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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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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搖了搖頭,「我但願能說她可愛。說達西家任何一個人不好,我都感到痛心。不過,她同她哥哥太相像了——非常非常傲慢。她還是個小孩子的時候,倒很有感情,討人喜歡,還特別喜歡我。我常常一連幾個鐘頭陪她玩。可是她現在對我來說是無所謂了。她是個標緻姑娘,大約十五六歲,據我瞭解,多才多藝。她父親謝世之後,她就搬到倫敦去了,有位太太同她住在一起,照管她受教育。」 他們斷斷續續地談了其他許多話題,伊麗莎白還是情不自禁地又轉回原先的話題,她說: 「我很奇怪,他怎麼同賓利先生那麼親密!賓利先生那麼一個看來脾氣隨和的人,而且我確實認為,他是一個真正和藹可親的人,怎麼能和這種人保持友誼呢?他們相互之間怎麼能合得來呢?——你認識賓利先生嗎?」 「根本不認識。」 「他是個心地善良、和藹可親、討人喜歡的人。他不可能瞭解達西先生的為人。」 「大概不瞭解;——不過達西先生只要願意,是很會討好別人的。他的能耐多得很。如果他認為值得,他也會十分健談。在那些與他地位相當的人中間,和在那些地位不怎麼高的人中間,他的表現可截然不同。他從來都很傲慢;不過同有錢人在一起,他就寬宏大量,公正無私,開誠佈公,通情達理,高尚正直,而且或許還彬彬有禮;——這是看在財產和身份的份兒上。」 惠斯特牌不久就散了,打牌的人圍到另一張桌子邊上來,柯林斯先生站在他表妹伊麗莎白和菲利普斯太太中間。菲利普斯太太照例問他是否贏了。柯林斯的牌打得不大成功,他全都輸了;不過菲利普斯太太為此對他表示關切的時候,他就十分熱切認真地對她說,這沒有什麼了不起,這點錢他並不在乎,並且請她不要感到不安。 「我很清楚,太太,」他說,「打牌的人一坐上牌桌,就得看他們在這些事情上的運氣了。——好在我的境況還不至於把五個先令當做一回事。毫無疑問,有許多人還不能夠說這種話。不過,承蒙凱瑟琳·德伯格夫人恩典,我已經遠遠脫離了必須計較這些小事的境地了。」 他這番話引起了魏肯先生的注意,他對柯林斯先生觀察了一會兒,然後低聲問伊麗莎白,她這位親戚同德伯格家族是否有親密的關係。 「凱瑟琳·德伯格夫人,」她回答,「最近給了他一份教士的俸祿。我不大知道柯林斯先生開頭是怎樣給介紹到她尊前的,不過他認識她肯定時間不久。」 「你當然知道,凱瑟琳·德伯格夫人同安娜·達西夫人是姐妹倆,所以她是眼前這位達西先生的姨母。」 「不,我的確不知道。——我根本不知道凱瑟琳夫人的親屬關係。直到前天我才聽說有這位夫人。」 「她的女兒德伯格小姐將來要得到非常巨大的一筆財產,而且大家相信,她和她表哥會把兩家的財產合併起來。」 伊麗莎白聽到這句話,想起可憐的賓利小姐,不禁笑了。既然達西先生已經同別人預先訂了終身,她對他的百般殷勤肯定要完全落空,她對他妹妹的關切和對他的讚美,就毫無用處,也要完全落空了。 「柯林斯先生,」她說,「講到凱瑟琳夫人和她女兒的時候,都讚頌備至,但是從他談到這位夫人的某些具體事情來看,我懷疑,他那種感恩戴德把他攪糊塗了,她儘管是他的恩主,卻依然是個狂妄自大、目空一切的女人。」 「我相信在這兩方面她都達到了很嚴重的地步,」魏肯先生回答,「我有多年沒有見到她了,不過我記得非常清楚,我從來都不喜歡她,她的態度既專橫又無禮。她一向有通情達理、聰穎過人的美譽,但是我可寧願相信,她的才能一部分來自她的地位和財富,一部分來自她那種不可一世的態度,其餘的則來自她那個外甥的驕傲自大,他總認為,任何人只要是他的親戚朋友,都具有第一流的聰明才智。」 伊麗莎白認為,他對這個問題談得合情合理,他們又繼續談下去,十分投機,直到吃晚餐前打牌散場才停止,這時別的太太小姐才得以分享魏肯先生奉獻的殷勤。菲利普斯太太的晚餐會人聲嘈雜,大家都無法交談,但是魏肯先生的一舉一動都得到每個人稱讚。不管他說什麼都說得很得體,不管他做什麼都做得很高雅。伊麗莎白離去的時候,滿腦子裡裝的都是他。回家的路上,她沒想別的,想的只是魏肯先生,只是他告訴她的那些事情。可是他們一路走著,她連提一下他的名字的機會都沒有,因為莉迪亞和柯林斯先生都說個不停。莉迪亞沒完沒了地談摸彩票,說她哪一把輸了,哪一把贏了。柯林斯先生則大談菲利普斯夫婦禮貌周全,硬說他絲毫也不在乎他玩惠斯特輸掉的錢,還一一列舉晚餐的菜肴,一再表示怕把表妹們擠壞了,他有許多話還沒說完,馬車已經停在朗博恩府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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