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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三


  ▼第十七章

  第二天,伊麗莎白把魏肯先生和她之間談話的情況告訴簡。簡聽到這些既驚訝又關心。她無法相信達西先生竟會這樣不配賓利先生的器重;然而要懷疑像魏肯先生這樣一位儀錶堂堂、和藹可親的年輕人說話不老實,又不合乎她的天性。也許真會有人這樣險惡地對待他吧,僅僅這種可能就足以牽動她的萬般柔情;因此毫無辦法,只好認為兩個人都好,為他們每個人的行為辯解,把無法解釋的種種事情,一概歸結為偶然或誤會。

  「我敢說,」簡說,「他們兩個人在某一點上都讓人騙了。至於究竟是怎麼回事,我們也弄不清。也許與事情有關的小人一直在中間挑撥。總而言之,我們無法猜測究竟是什麼原因,或者是什麼情況使他們相互失和,而在實際上又不怪罪其中一方。」

  「的確說得很對呀,那麼,親愛的簡,你要為那些小人說些什麼呢?他們大概與這些事情還真有些牽連呢,也為他們開脫一下吧,否則我們就不得不怪罪某個人啦。」

  「你願意怎麼取笑就怎麼取笑吧,反正你取笑我,我也不會放棄自己的意見。我最親愛的麗琪,你想想,達西先生以這種態度對待他父親鍾愛的人,還是他父親曾經答應要供養的一個人,這樣達西先生就處在多麼卑劣下流的境地了。這絕不可能。任何人,只要有一般的人道觀念,只要還尊重自己的人格,就不會這樣幹。他最要好的一些朋友,難道就能被他騙得這麼厲害?啊,不會的。」

  「我可以非常容易地相信,是賓利先生受騙上了當,而很難相信魏肯先生昨天晚上同我談的是憑空捏造他自己的歷史。那些人名、事實,每一件都是信手拈來,未加文飾。如果說情況不是那樣,那就讓達西先生來反駁吧,而且,從他的神色就可以看出,這都是實情。」

  「這真叫人為難——也叫人難受——真不知道應該怎麼想。」

  「請別見怪;——誰都確切知道怎麼想。」

  不過,簡肯定只會想一件事:賓利先生如果真是一直在受騙上當,那麼一旦事情公之於眾,賓利先生就會大受其害了。

  兩位年輕小姐在灌木林間小路上正談著話,有人來叫她們回去,原來她們正在談論的那些人有幾位來了。賓利先生同他的兩姐妹親自來下請帖,邀請參加期待已久的內瑟菲德舞會,舞會訂在下一個星期二舉行。那兩位女士與她們這位親愛的朋友重逢,感到非常高興,說數日不見如隔三秋,並且一再問簡別後她在做些什麼。對本內特家其餘的人,她們都不大關心,對本內特太太是儘量回避,對伊麗莎白沒有多說什麼,對其他人則根本沒有理會。不久她們就突然從坐位上站起身來,這個動作把她們的弟兄嚇了一跳,她們匆匆忙忙地離去,好像是急於逃避本內特太太那套禮貌客氣似的。

  內瑟菲德要舉行舞會,本內特家的太太小姐個個都感到十分高興。本內特太太認為舉行這次舞會是為了向她的大女兒表示敬意,而且由於賓利先生親自登門邀請,而不是送一張禮儀性的請帖,所以感到格外光彩。簡自己心裡想像著可以同自己的兩位朋友歡度黃昏,還能得到她們的弟兄的關注。伊麗莎白十分愉快,心想可以同魏肯先生在舞會上大跳幾場,還可以從達西先生的舉止神情中印證每一件事情。凱瑟琳和莉迪亞則並不那樣把快樂開心寄託在任何一件事情上或一個人身上,因為她們倆都像伊麗莎白一樣想同魏肯先生一起跳它半個晚上,但是他畢竟也不是她們唯一中意的舞伴,而且舞會不管怎麼說總還是大家共舞的舞會。甚至瑪麗也對家裡的人說,她對這次舞會也並不是毫無興趣。

  「反正我可以把上午這段時間留給自己支配,」她說,「這也就足夠了。——我想,偶爾在晚上參加幾次約會,也算不上什麼損失。我們大家都有義務參加社交活動。許多人認為,每個人都應該有些時間拿來消遣和娛樂,我自認屬於這類人之列。」

  伊麗莎白這時候真是興高采烈,平時她沒有必要就不多和柯林斯先生說話,這時也忍不住要問他是否打算接受賓利先生的邀請,如果接受邀請,他認為參加晚上的娛樂活動是否合乎規矩。真有點兒出她所料,他對此沒有絲毫猶豫,並且敢於跳舞,完全不怕主教或者凱瑟琳·德伯格夫人怪罪。

  「我告訴你吧,」他說,「像這樣一個舞會,由一位品德端正的年輕人舉辦,邀請人格高尚的人參加,我決不認為會有任何不良傾向。另外我不僅不反對自己跳舞,而且還希望我這幾位漂亮的表妹在那天晚上同我共舞。我還願意借這個機會邀請你,伊麗莎白小姐,特別同我一起跳開場的雙曲。我相信,大表妹簡會認為我優先邀請你是有正當理由的,並不會認為這是對她不夠尊重。」

  伊麗莎白覺得自己完全上當了。她本來一心想著要同魏肯先生跳那場雙曲;——現在卻殺出來了這個柯林斯先生!她從來沒有高興得這樣不是時候。然而,這又無計可施。魏肯先生的快樂和她自己的快樂也只好往後推一小段時間了。柯林斯先生的邀請也只能儘量彬彬有禮地接受下來。想到他這次表現殷勤還有另外的含意,她就覺得更加不是滋味了。現在她才第一次突然想到,在自己姊妹當中,她已經給選中了,認為夠格當亨斯福德牧師住宅的女主人,而且在羅辛斯如果沒有其他更合適的客人,她也可以夠格湊上一手參加打打四十張。

  這個想法很快就成為確鑿無疑的了,因為她覺察到,他對自己越來越殷勤客氣,聽到他經常恭維自己的機敏活潑。她的嫵媚韻致能有這樣大的效果,她不是滿心歡喜,倒是更加滿懷驚詫,可是她母親不久就讓她領悟,他們大有可能締結姻緣,讓她做母親的覺得分外高興。然而伊麗莎白只好裝做不理解這個暗示,因為她非常清楚,只要一答話就會發生一場認真的辯論。柯林斯先生也許根本不提出求婚的事,在他提出之前就為他爭吵有什麼用呢?

  要不是因為有個內瑟菲德舞會需要做些準備和提供了談論的話題,這會兒那兩位年紀最小的本內特小姐就會可憐巴巴的了,因為從接到邀請那天起,直到舉行舞會的那一天,連著幾天都下雨,弄得她們一次也沒有去成梅裡頓。姨母,看不到;軍官,見不著;新聞,也打聽不了;——連赴內瑟菲德舞會的舞鞋上的玫瑰花結,也是托別人買的。甚至伊麗莎白都覺得這種天氣難以忍受,因為它使得她同魏肯先生的交情沒有機會取得一點兒進展。幸虧星期二有個舞會,否則基蒂和莉迪亞會覺得星期五、星期六、星期日和星期一每一天都是度日如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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