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慢與偏見(32)_簡·奧斯丁

三二

　　▼第二十一章

　　柯林斯先生求婚一事，現在大家議論得差不多已告一段落了，伊麗莎白只是覺得不大舒服，這也是在所難免；有時候，還得聽聽母親指桑駡槐地發洩怒氣。至於那位先生本人，他的情感主要不是表現為狼狽不堪或者垂頭喪氣，也不是對伊麗莎白百般回避，而是板起面孔生悶氣。他幾乎不和她說話，而在那天的後半天，則把他那份向以自詡的殷勤多情，統統轉用到了盧卡斯小姐身上。她聽著他談話的時候彬彬有禮，客客氣氣，恭恭敬敬，這恰好使他們大家，特別是她的朋友，松了一口氣。

　　第二天早晨，本內特太太的心情和健康都未見好轉，柯林斯先生也還是同樣怒氣衝衝，盛氣凌人。伊麗莎白原來希望，他一氣之下可能要縮短逗留的時間，可是看來他的計劃絲毫沒受影響。他一直計劃要在星期六才離開，現在仍然打算待到星期六。

　　吃過早飯，姑娘們去梅裡頓，想打聽一下魏肯先生回來沒有，再對他未能出席內瑟菲德的舞會表示惋惜。一到鎮上，她們就碰上魏肯先生了，他於是陪她們到姨母家，在那裡，魏肯先生的歉意和懊惱，她們每人對他的關懷掛念，都一一說了一遍。——不過他對伊麗莎白自願承認，他是自己故意不去參加的。

　　「舞會日期快到的時候，」他說，「我覺得，我最好還是不要碰上達西先生；——在同一個時間和他參加同一個舞會，而且要一起待好幾個鐘頭，這我可受不了，並且還可能有某些場合，弄得不僅我一個人不痛快。」

　　伊麗莎白對他這種寬容大度大為讚揚。後來魏肯和另一位軍官陪她們回朗博恩，他們就有空閑時間來原原本本地談論這件事，而且還非常客氣地相互對對方大加稱讚，這一路上，他對她特別的殷勤。他伴送她們回家有雙重的好處，一方面她可以感覺到他對她體貼周到，另一方面這也是一個讓他認識她父母的大好機會。

　　她們回家不久，就收到一封給本內特小姐的信。這封信是從內瑟菲德送來的，她立刻拆開，裡面裝的是一張小巧精美、經過熱壓^①的信紙，上面的字跡是女性的那種娟秀流利的手筆。伊麗莎白看到，姐姐念信的時候臉色變了，還看到她細心琢磨其中幾個段落。簡很快又重新鎮定下來，把信放在一邊，努力擺出她那一向高高興興的樣子，同大家一起聊天。不過伊麗莎白卻對這件事感到擔心，甚至也顧不得對魏肯注意了。他和他的同伴剛一離開，簡就對她使了個眼色，讓她跟她一起上樓去。她們進了自己的屋子，簡就掏出信來，說：

　　「這封信是卡羅琳·賓利寫來的。信上寫的大大出乎我意料。他們那一幫人在這個時候已經離開了內瑟菲德，正往城裡去，沒有任何再回來的打算。你聽聽她是怎樣寫的。」

　　﹛① 紙張經過兩層熱金屬板碾壓處理，表面現出光澤，比較昂貴。﹜

　　於是她大聲念了第一句，意思是說她們剛剛打定主意，跟隨她們的弟兄立刻到城裡去，並且打算當天在格羅維諾^①大街家裡進餐。赫斯特先生有一所房子在那兒。接下去是這樣說的：「我最親愛的朋友，離開哈福德郡，除不能與你時相過從外，我對其他任何事都不懷歉意；但我們希望，將來某個時期仍可一如既往享受交遊之樂，而在目前，則希望常有音信，盡訴心曲，不勝企盼之至。」伊麗莎白聽著這些誇張浮華的詞藻，態度冷漠，疑心重重。她們出其不意地匆匆離去，使她感到很是突然，但是她並不認為這件事有什麼真正值得惋惜。很難說她們離開內瑟菲德就會讓賓利先生不再在那裡長住下去。至於今後不能再和她們往來，她相信，簡在與賓利先生怡然相處中，不久就會把這件事淡忘。

　　﹛① 倫敦市中心穿過格羅維諾廣場的一條大街，向西直通著名的海德公園。﹜

　　「真不走運，」待了一會兒，她說，「你的朋友離開這裡之前，你沒能見見她們。不過，難道我們不能這樣設想，像賓利小姐所盼望的那種未來的幸福時期，會比她料想的來得更早嗎？你們過去那種朋友之間的愉快交往，一旦成為姑嫂之間的，豈不好上加好，更為圓滿嗎？——賓利先生不會讓她們給扣在倫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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