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慢與偏見(33)_簡·奧斯丁

三三

　　卡羅琳斬釘截鐵地說，他們這批人誰也不會在今年冬天回到哈福德來。我給你念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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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兄昨天離開我們的時候，原以為他去倫敦處理的事務可在三四天內完成，但我們確信，不可能如此；同時我們深信，查爾斯抵達城裡後，將不致再次匆忙離開，因此我們決定追隨前往，以免他辦事之暇必須棲身毫無樂趣可言的旅舍。我的朋友中已有許多人前往過冬。我原來希望我能聽見我最親愛的友人——你也打算參加，但我現在已不抱此幻想了。我誠摯地希望你在哈福德過聖誕節，盡享這一節日常有的種種歡娛，並希望你能得到許多愛友，以免我們離去使你失去三位朋友而感到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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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這裡可以看得很清楚，」簡自己加了一句，「今年冬天他不會再回來了。」

　　「從這裡只能看清楚，賓利小姐不願讓他回來。」

　　「你為什麼要這樣想？這一定是他自己的想法。——他是他自己的主人。不過你並不知道全部情況。我願意把特別讓我傷心的那幾段念給你聽聽。我對你不願有任何保留。『達西先生急不可耐地要去看他妹妹，說句老實話，我們也同樣急切盼望同她久別重逢。我確實相信，喬治安娜·達西的美貌、優雅與才藝，無人可以企及。她激起了路易莎和我的情懷，而且由於我們心懷希望，願她將來和我們姐妹成為姑嫂，這種感情將變得更加使人不能忽視。我不知道我以前曾否把我對這件事的感情告訴過你，但我不願沒告訴你就離開此地。我相信，你不會認為這種感情不合情理。我哥哥早已對她極為仰慕。現在由於這一極其親密的基點，他會經常有機會前去看她。她的親屬也全都同他自己的親屬一樣，希望結成這門親事。我把查爾斯稱為最能贏得任何女人歡心的人，我想，這並不是作妹妹的出於偏心眼而被誤導。所有這些情況都有助於這一愛慕之情，而且並無任何反對，我最親愛的簡，我對這件能使那麼多人得到幸福的事情滿懷希望，難道會是錯了嗎？』

　　「你對這句話怎麼看，親愛的麗琪？」簡念完以後問道，「這難道還不夠明白嗎？——這不是清清楚楚地聲明，卡羅琳既不期待也不希望我當她的嫂子嗎？說她完全相信她哥哥沒把我放在心上嗎？如果她猜到我對她哥哥有情有義，她的意思（多好的心腸呀！）難道不是讓我自己小心為是嗎？對這個問題還能有別的看法嗎？」

　　「是的，當然能夠，因為我的看法就完全不同。——你願意聽聽嗎？」

　　「非常願意。」

　　「幾句話就可以給你講清楚。賓利小姐看出來了，她哥哥愛上了你，可是她想讓他娶達西小姐。她緊跟著他到城裡去，就是希望讓他留在那兒，並且努力讓你相信，他並不掛念你。」

　　簡搖搖頭。

　　「的的確確，簡，你應該相信我。——無論是誰，只要看見過你們在一起，就不會懷疑他對你的情意。我相信，賓利小姐也不會懷疑。她並不是什麼傻瓜。如果她在達西先生身上看出他對她有這一半的情意，她早就去定做結婚禮服了。但是事情就是這樣。我們不夠有錢，也不夠高貴，配不上他們；她更著急想讓達西小姐嫁給她哥哥，是出於這種念頭：兩家有了一次聯姻，她再實現第二次聯姻，困難就少了。這個想法倒真有點別出心裁呢，而且我敢說，如果沒有德伯格小姐擋在中間，還真可能辦成呢。但是，我最親愛的簡，你可不能因為賓利小姐告訴你她哥哥非常仰慕達西小姐，就當真以為他星期二同你告別以後，對你的那些長處會感到絲毫淡漠；或者以為她有足夠的能耐，可以勸服她哥哥，讓他相信他非常熱愛她的朋友，而不是在愛你。」

　　「如果我們倆對賓利小姐的看法相同，」簡回答，「你對這個問題的所有說法，就可以讓我心安理得了。不過我知道，這個根據是不公平的。卡羅琳不會故意欺騙什麼人，在這件事情上，我唯一能希望的是她自己受騙了。」

　　「這就對了。——既然你不能從我的想法中得到寬慰，那麼你能生出這個想法來真是再好也沒有了。你就權且相信她是不知怎麼地受騙了吧。你現在已經對她盡到了你的本分，別再煩惱啦。」

　　「不過，我親愛的妹妹，即使朝最好的方面想，如果我嫁給一個人，可他的姐妹和朋友全都希望他娶別人，那麼我會幸福嗎？」

　　「那就得由你自己做決定了，」伊麗莎白說，「如果經過深思熟慮，你覺得，得罪他那兩個姐妹引起的苦惱，大過作他太太的幸福，那麼我就勸你無論如何也要拒絕他。」

　　「你怎麼能這樣說話呢？」簡微微笑了笑說，「你要知道，她們不贊成，我雖然會極其傷心，可是我也不會猶豫不決呀。」

　　「我想你是不會猶豫的；——既然情況是這樣，我就不必懷有那麼多的同情來為你的處境著想了。」

　　「不過，要是他今年冬天不回來，我也就不需做什麼抉擇了。六個月的時間，事情會千變萬化！」

　　伊麗莎白對於他再也不會回來了這種想法極不以為然。在她看來，這不過是卡羅琳的自私願望而已，而且這些願望無論是直截了當說的，還是拐彎抹角說的，她根本不會相信這對一個獨立不倚的年輕人能有絲毫影響。

　　她向姐姐講述了她對這個問題的看法，儘量講得讓她十分信服，而且很高興馬上就看到可喜的效果。簡天生就不愛灰心喪氣，妹妹這麼一開導，她就逐漸看到了希望：賓利會回到內瑟菲德來，了卻她的每一樁心願，儘管感情上的猜疑有時還是壓倒了這種希望。

　　她們商量好，只告訴本內特太太賓利一家走了，而不談賓利先生行動的實情，免得讓她擔驚受怕；可是就這一點零星的消息也弄得她牽腸掛肚，悲歎命運不濟。那兩位女士剛剛同大家相處得親親熱熱，怎麼說走就走了呢。不過她傷心了一陣子以後，又得到了安慰，心想賓利先生不久又會回來，不久就會來朗博恩吃飯，想來想去最後還是感到寬慰，於是告訴大家：雖然請賓利先生來只是吃一頓便飯，她還是要細心準備兩道主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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