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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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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伊麗莎白要去最後一次見魏肯先生了。她回家以後,和他見過多次面,那種激動的心情也早就過去了;而原來因傾慕而激動的心情更是無影無蹤。她甚至還學會了從她原來十分欣賞的他那種溫文爾雅之中,察覺出了某種矯揉造作和千篇一律的俗套,令人感到討厭和乏味。而且在他目前對她的行為舉止中,她還感到了一種新的令人不快的源泉,因為他很快就表現出他還企圖像他們相識初期那樣再獻殷勤,經過了那一番滄桑變化,這只會激起她的反感。她發覺自己竟然成了這樣一個遊手好閒的花花公子賣弄風情的對象,不覺對他興味索然。她一方面強壓著這種感情,同時又不能不感覺到,他的自信當中又含有責備之意,因為本來他滿以為不論他為何緣故有多久時間沒有向她獻過殷勤,只要他表示重修舊好,她那份虛榮心就會讓她感激不盡而青睞相加。 民團駐紮在梅裡頓的最後一天,他和其他幾個軍官來朗博恩赴宴。伊麗莎白實在不想和他好離好散,所以他一問起她在亨斯福德那段時間是怎樣度過的,她就提到費茨威廉上校和達西先生一起在羅辛斯住了三個星期,並且問他是不是認識這位上校。 他立時顯得出乎意料,很不高興,而且驚慌失措;但是他定了定神,重新面帶笑容回答說,他以前經常見到他,並且說他是一個很有紳士風度的人,然後問伊麗莎白是否喜歡他。她熱情洋溢地答覆說喜歡他。魏肯顯出一副無動於衷的神氣,過了不久又加問了一句:「你剛才說他在羅辛斯住了多久?」 「三個星期左右。」 「你經常見到他?」 「是呀,差不多每天都見到。」 「他的為人舉止同他表弟大不相同。」 「是的,是大不相同。不過我覺得,和達西先生一熟悉也就好了。」 「真的呀!」魏肯驚叫了一聲,他臉上的神色沒有逃過她的眼睛,「可以讓我再問問嗎?」不過他又停了下來,然後用一種比較愉快的口氣問道,「是不是在談吐方面好起來了?他是不是委屈著自己,在他平常的作風上添了點禮貌!因為我不敢奢望,」他用一種更低沉而且也更認真的聲調接著說,「他在本質上會好起來。」 「哦,不對!」伊麗莎白說,「在本質上,我相信,他一如既往,毫無改變。」 她講這句話的時候,魏肯顯得摸不著頭腦,簡直不知道對這番話是表示高興,還是表示懷疑。她接著往下講的時候,臉上有種神情,讓他細心往下聽時感到又害怕又焦急。 「我剛才說,對他一熟悉就好了,我的意思不是指他的思想或者為人舉止在往好裡改,而是指和他越熟悉,對他的脾氣也就越瞭解了。」 魏肯原來已經有些驚慌,現在滿臉漲得通紅,露出激動不安的神情,他一言不發,過了幾分鐘才擺脫了窘態,又把臉轉向伊麗莎白,用那種最溫和的語調說: 「你非常瞭解我對達西先生的感情,所以你也不難理解,聽說他聰明到懂得哪怕只是表面上擺出一副還算不錯的樣子來,我一定也會衷心感到高興。在這方面,他的傲慢也可能有點好處,即使不是對他自己,也會對其他許多人有點好處,因為他這種傲慢會阻止他去幹那些曾經讓我吃盡苦頭的卑鄙勾當。我只是害怕,這種謹言慎行——我想,就是你剛才提到的——僅僅是為了看望他姨媽才裝出來的,他對於能否贏得他姨媽的好感和器重,總是既在乎又擔心的。我知道,他們在一起的時候,他對她總是懷著畏懼,這有很大的成分是出於渴望促成他和德伯格小姐的婚事,我能肯定,他心裡對這件事是念念不忘的。」 伊麗莎白聽他這樣一說,忍不住笑了笑,不過她只是微微點了點頭,沒有回答。她看出來,他想拉她重提他受苦倒霉的那個老問題,可是她並沒有那份興致奉陪。這天晚上其餘的時間,他還是擺出一副平常那種興致勃勃的樣子,不過再也沒有打算怎樣對伊麗莎白另眼相看。最後他們彼此客客氣氣地分別了,也可能彼此都希望從今以後不再見面。 聚會散場的時候,莉迪亞同福斯特太太一起回梅裡頓,第二天清晨,他們要從那裡動身。她和家裡人告別,與其說是哀戚動人,倒不如說是鬧鬧嚷嚷。只有基蒂流了眼淚,但是她哭泣是由於懊惱和嫉妒。本內特太太說個沒完,祝願她女兒幸福,又再三叮囑她不要放過機會盡情享樂;完全有理由相信,這種叮嚀一定會照辦無誤。莉迪亞歡天喜地,大喊大叫著和大家告別,幾位姐姐那些比較溫和親切的送別話,她一點兒也沒聽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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