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慢與偏見(82)_簡·奧斯丁

八二

　　▼第六章

　　大家都抱著第二天早晨會收到本內特先生來信的希望，可是郵差到了，卻沒帶來他的片言隻字。家裡人知道，他通常總是懶散拖拉，不願寫信，但是在目前這種情況下，他們原本都指望他會勤快一點。這時他們只好斷定，他沒有令人高興的信息可送，但是即使這樣，他們也都願意心中有個准數。加德納先生動身之前，也是只為這些信才等著的。

　　他走了以後，至少大家覺得，一定可以經常收到事情發展情況的消息，舅父臨別的時候答應，要勸說本內特先生儘快回到朗博恩來，他姐姐因此感到極大的安慰，覺得這才是唯一保險的辦法，不會讓她丈夫決鬥喪命。

　　加德納太太和孩子們還要在哈福德郡多待幾天，因為她覺得，她留下來還可以幫幫外甥女們。她幫她們侍候本內特太太，而且在她們空閒的時候，也可以很好地安慰她們。她們的姨母也經常來看望她們，而且總說是為了要安慰她們，鼓勵她們，然而她沒有一次不是一來就講一些魏肯奢侈浪費或者違法亂紀的新事例，走了以後，讓她們比她剛來時還更加心灰意冷。

　　整個梅裡頓好像都在極力給他抹黑，而在三個月以前，他幾乎給捧成了光明天使。大家說他欠了那裡每一個買賣人的債，說他耍弄的陰謀詭計——全都冠上了勾引婦女的美名——耍到了每一個買賣人的家裡。每一個人都聲稱，他是世界上最奸狡邪惡的青年；每一個人都發現，自己一向都不相信他那副偽裝善良的面孔。伊麗莎白雖然對這些說法連一半都不相信，但是她早就斷定她妹妹是給毀了，現在就更加確信不疑了。簡本來並不是那麼相信的，現在也幾乎絕望了，特別是因為現在已經過了這麼長的時間，如果他們倆是去了蘇格蘭——她以前對這一點從來沒有完全喪失信心——那麼他們現在也完全有可能得到他們的一些消息了。

　　加德納先生星期天離開朗博恩，星期二他妻子就收到了他來的信，說他一到就立刻找到了他姐夫，說服他回到承恩寺大街。他到達以前，本內特先生就去過埃普索姆和克拉法姆，可是沒有得到任何令人滿意的消息；說他現在決定到城裡所有重要旅館去打聽一下，因為本內特先生認為，他們剛到倫敦，在買到住房以前，可能先住在哪一家旅館。加德納先生並不指望這個辦法會有什麼效果，不過他姐夫熱衷這個辦法，所以他也就有意幫他試試。他還說，本內特先生目前完全無意離開倫敦，並且答應很快再寫信來。信上還有這樣一段附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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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已去信給福斯特上校，希望他，如有可能，從魏肯在民團的密友處查明，該青年是否有任何親友可能獲悉他目前藏身于城中何區。如確有其人，則可加以瞭解，或可取得某種線索，此事至關重要。目前手中尚無任何可資嚮導之途徑，相信福斯特上校將竭盡全力滿足這一要求。但經過重新考慮，不知麗琪是否較他人瞭解更多，能告以他現在尚有何親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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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麗莎白心裡完全明白，自己能受到這樣器重是由什麼引起的；不過她也無能為力，無法提供任何令人滿意，足以不負如此願望的情況。

　　她從來沒有聽說過，魏肯除了父母以外還有任何親友，而且他父母已去世多年。不過他在某郡的某些同伴也許能提供更多情況，她對這件事雖然並沒有多大指望，但是也許在這方面還可以求得一點幫助。

　　現在在朗博恩，每一天都焦慮不安，而每天最焦慮不安的則是盼望郵差的那段時間，每天早晨大家翹首企盼的頭等大事就是等待信件到來。信裡的消息不論好壞，都會互相傳告，而且每天都盼著第二天有重要的消息傳來。

　　但是她們還沒有再次收到加德納先生的來信，卻從一個截然相反的方向，即從柯林斯先生那裡，來了一封給她們父親的信。簡早就受到叮囑，父親不在家的時候，可以代為拆閱所有給他的信件，所以她就拆閱了這封信。伊麗莎白知道他的信總是稀奇古怪的，於是也在一旁看過去，同樣念了這封信。信是這樣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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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親愛的先生：

　　昨接哈福德來書，知先生遭逢不幸，憂心如焚，敝人念在至親，兼及所處地位，理當慰問，毋庸置疑，目前先生心中痛楚，必屬深切徹骨之尤。蓋事出有因，且此因由為時光所難消磨者，內子及敝人謹以誠摯之同情遙致足下及闔府。敝人深信不疑，此舉定當緩解此等慘烈禍事，或尚可聊慰先生為人父母者深受創痛之心。令愛苟得夭亡，當較目前更堪慶倖。誠如內子夏洛蒂所言，此事尤堪悲者，為令愛此種狂蕩行為，皆因宿日姑息嬌縱所致，然竊以為，先生與尊閫尚可自慰者，乃令愛天性頑劣，否則以如此少小年齡，斷不致鑄成如此大錯。姑不論是非曲直，先生實令人感傷同情，不僅內子與敝人均具同感，凱瑟琳夫人暨千金經敝人稟告，亦深表同情。且夫人、千金與敝人同感憂慮，令愛此一失足，勢必累及其他姐妹未來福祉。恰如夫人賜言，今後尚有何人願與此種家庭聯姻。夫人如此灼見使敝人憶及去歲十一月事，其時彼事苟另有所成，小子今日勢必深陷府上悲戚之中，蒙羞受辱矣，憶念及此，不勝欣慰。敬祈先生善自寬解，棄絕與此不肖女之骨肉親情，任其自作愆尤，自食其果。

　　某某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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