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慢與偏見(84)_簡·奧斯丁

八四

　　▼第七章

　　本內特先生回家兩天以後，簡和伊麗莎白一起正在房子後面灌木叢中的小路上散步，看到女管家向她們走過來，還以為她是來叫她們到母親那裡去，就迎上前去；可是她們走到女管家跟前才知道不是她們想的那回事，因為女管家對本內特小姐說：「小姐，請原諒我打擾了你，不過我想，也許你們聽到了城裡來的什麼好消息，所以我冒昧地來問一下。」

　　「你這是什麼意思，希爾？我們沒有聽到城裡傳來了什麼消息呀。」

　　「親愛的小姐，」希爾太太大為吃驚地喊叫起來，「你們不知道加德納先生派了一個專差來見主人嗎？他來了半個鐘頭啦，主人收到了一封信。」

　　兩個姑娘一聽就往回跑，心急火燎地根本沒有時間說話。她們穿過門廳，跑進早餐廳，從那兒跑到書房，這兩處地方父親都不在；她們正要上樓到母親那兒去找他，卻遇見了男管家，他說：

　　「小姐，你們是在找主人吧，他朝小樹林那邊走過去了。」

　　她們一聽，馬上又穿過門廳，跑過草地，去找父親，只見他正在從容不迫地朝圍場邊上那座小樹林走去。

　　簡不像伊麗莎白那樣輕巧，也不像她那樣慣於跑步，很快就落在後面了，這時妹妹跑得氣喘吁吁，追上了父親，急切地大聲喊道：

　　「喂，爸爸，什麼消息？什麼消息？你收到舅舅的信嗎？」

　　「是的，我收到了他派專差送來的一封信。」

　　「嗯，信裡有什麼消息？好的還是壞的？」

　　「能指望有什麼好消息呢？」他說著，就從口袋裡把信掏出來，「不過你也許願意念念。」

　　伊麗莎白迫不及待地從他手上把信抓過來。這時簡也趕來了。

　　「大聲念吧，」父親說，「因為我自己也沒弄清楚裡面寫的是什麼。」

　　＊

　　親愛的姐夫：

　　我終於能夠告訴你一點外甥女的消息了，我希望大體上能夠使你滿意。你星期六離開我以後，不久我就很幸運地查出了他們住在倫敦的哪一個地區。具體細節等我們見面時再相告。只要知道已經找到他們就夠了，我已經見到了他們倆——

　　＊

　　「事情正像我一直希望的那樣，」簡大聲說道，「他們結婚了！」

　　伊麗莎白繼續往下念：

　　＊

　　我已經見到了他們倆。他們並未結婚，我也看不出他們有結婚的打算；不過我不揣冒昧，代你同意了幾項條件，如果你願意履行，我想他們不久就可以成婚。對你的要求只是：你向莉迪亞保證，在你和我姐姐去世後給孩子們留下的五千鎊遺產中，莉迪亞可以根據結婚時財產授予處理法律的規定，平等地分得一份；除此以外，保證你在世時每年付給她一百鎊。我自認已經得到授權，因此經過全盤考慮，毫不遲疑地同意了這些條件。我將派專差給你送去此信，以便不失時機地得到你的回音。

　　從這些具體情況看，你不難瞭解，魏肯先生的情況並不像大家認為的那樣無可救藥。大家在這方面有所誤解；我很高興，即使他還清所有債務，他仍有少量餘款交給外甥女，至於她本人的財產還不包括在內。如果照我料想的那樣，你授予我全權代表你處理整個此項事務，我就立即吩咐哈格斯頓辦理財產授予手續。你毫無必要再進城，因此你可以安心待在朗博恩，完全由我儘量小心辦理。請儘早給我回音，並請注意寫得明確無誤。我們認為，外甥女最好是從我們家裡出嫁，希望你會同意。她今天即可來此。如有其他決定，我當再即時奉告。

　　愚弟愛·加德納
　　八月二日星期一
　　於承恩寺大街

　　＊

　　「這可能嗎？」伊麗莎白念完以後，大聲叫起來，「他真有可能娶她嗎？」

　　「那麼魏肯還不是像我們想的那樣不像話，」姐姐說，「親愛的爸爸，恭喜你。」

　　「你回信了嗎？」伊麗莎白問。

　　「沒有。不過得馬上寫。」

　　於是伊麗莎白極其懇切地請求他快寫，別再耽擱。

　　「哦，親愛的爸爸，」她叫道，「回去吧，馬上就寫。想想吧，在這種情況下，每分鐘都是多麼重要呀。」

　　「讓我代你寫吧，」簡說，「要是你討厭這種麻煩事情的話。」

　　「我非常討厭，」他回答，「可是又非寫不可。」

　　他一邊說，一邊轉身，和她們一起往屋子裡走。

　　「我可以問問嗎？」伊麗莎白說，「不過我想，那些條件都必須答應吧。」

　　「答應！不過我覺得不好意思，他居然要得那麼少。」

　　「他們必須結婚！可他又是那麼一個人！」

　　「是啊，是啊，他們必須結婚。還有什麼別的辦法呢。不過，有兩件事我很想弄清楚：一件是，你舅舅墊了多少錢才弄來這麼個局面；另一件是，我將來怎麼還他。」

　　「錢！我舅舅！」簡叫道，「你這是什麼意思呀，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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