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慢與偏見(92)_簡·奧斯丁

九二

　　▼第十一章

　　魏肯先生對這次談話真是太滿意了，從此以後他再也沒有提起這個話題，以免自討沒趣，或是惹惱他親愛的妻姐伊麗莎白；伊麗莎白看到自己說的那些話，足以讓他不再無事生非，也很高興。

　　不久他和莉迪亞的行期就到了，本內特太太不得不和他們兩地暌違，而且很可能至少要長達一年，因為本內特先生無論如何不肯採納她的計劃，讓大家都去紐卡斯爾。

　　「啊！親愛的莉迪亞，」她大聲叫嚷，「我們什麼時候才能再見面呀？」

　　「啊，天哪！我也不知道。也許這兩三年都見不著了。」

　　「常給我寫信呀，寶貝。」

　　「我盡可能常寫。可是你知道，女人結了婚就沒有很多時間寫信了。姐姐們都可以給我寫信呀。她們又沒有別的事情可做。」

　　魏肯先生告別，可比他妻子更多情。他滿面含笑，風流俊美，說了很多動聽的話。

　　「他可是我見到過的最出類拔萃的人物，」本內特先生見他們一走出屋子，就開口了，「他逢場作戲，裝瘋賣傻，還會向我們大家都賣乖討好。我因為他而感到得意，不比尋常。我甚至可以和威廉·盧卡斯爵士這樣的人一比高低，看他擺不擺得出一個價碼更高的貴婿來。」

　　女兒一走，讓本內特太太悶了好幾天。

　　「我常常想，」她說，「沒有什麼事比跟親人分別更不是滋味的了。一個人離別了親人好像總那麼空落落的。」

　　「你看，這就是嫁女兒的後果，老太太；」伊麗莎白說，「你還有另外四個女兒沒主兒呢，這一定會讓你覺得好受一點。」

　　「不是那麼回事。莉迪亞離開我，並不是因為她出嫁了，只是因為她丈夫的那個團駐紮得太遠了。如果駐地近一點，她不會這麼快就走的。」

　　本內特太太讓這件事弄得無精打采，不過不久就復原了，而且由於一條流傳開的消息又搧起了她的希望，讓她心中豁然開朗。原來是內瑟菲德的女管家接到命令，讓她做好準備，迎接主人到來。他一兩天就到，要在那兒打幾個星期獵。本內特太太真是坐立不安。她注視著簡，一會兒笑一笑，一會兒搖搖頭。

　　「哦，哦，那麼賓利先生就要來啦，妹妹，（因為是菲利普斯太太第一個給她帶來這條消息的。）哦，那就更好啦。雖然也並不是說我很在乎。你是知道的，在我們看來，他也沒什麼了不起的，說真的，我再也不願意見到他了。不過，他既然想要回到內瑟菲德來，我們還是很歡迎的。而且誰知道會有什麼事兒呢？不過那也沒什麼了不起的。妹妹，你知道，我們老早就有了一致的意見，這件事再也隻字不提了。那麼說，這是真的，他就要來啦？」

　　「這你可以放心，」菲利普斯太太回答說，「因為尼科爾斯太太昨天晚上去了梅裡頓，我看見她從那兒過，就故意走出去，問她這事是不是真的，她告訴我，真有這事。他最晚星期四來，也很可能是星期三，她告訴我，她是去肉鋪為星期三訂肉，她早已買下三對鴨子，剛好可以宰了。」

　　本內特小姐一聽說他要來，不禁滿面飛紅。她已經有幾個月沒有在伊麗莎白面前提他的名字了；但是這次一等到只剩下她們兩個人的時候，她就說：

　　「姨媽今天告訴我們這個新消息的時候，麗琪，我看見你直盯著我瞧；我知道我顯得很苦惱。但是你別以為，那是因為我有什麼癡心妄想。我不過是一時有點心慌意亂，因為我感覺到，大家一定在盯著我瞧。我實話告訴你，這消息既沒有讓我高興，也沒有讓我痛苦。有一點讓我高興的就是他這次是自己一個人來，所以我們見他的面會少一些。我並不是擔心我自己，而是覺得人言可畏。」

　　伊麗莎白不知道這件事情應該怎樣估量。如果她沒有在德比郡見到賓利，她就會認為，他到這裡來除了公開承認的那種目的以外，並沒有其它考慮；但是她仍然認為，他傾慕簡；至於他這次來究竟是事先得到了他那位朋友的首肯，還是有足夠的膽量擅自前來，她還拿不准。

　　「然而，這也真夠難受的。」她有時又這樣想，「這個可憐巴巴的人，自己合法地租了一所房子，自己來住卻引起別人紛紛猜測！我倒是希望讓他自己去管他自己的事。」

　　姐姐聽說賓利要來，不管她嘴上怎麼說，心裡怎麼想，伊麗莎白都很容易看得出來，她的心情受到了這件事情的影響。簡的心情比她往常看到的更加煩亂不安。

　　她們的父母大約在一年前曾經熱烈討論過的問題，現在又再次擺到桌面上來了。

　　「賓利先生一到，我親愛的，」本內特太太說，「你當然就要去拜訪他嘍。」

　　「不，不去。你去年逼著我去拜訪他，還說如果我去看他，他定會娶我們一個女兒。可是結果卻落得一場空。我再也不聽傻瓜的差遣去幹這種差事了。」

　　他妻子對他解釋，賓利先生一回到內瑟菲德，這一帶的所有先生該有多大一定得去拜望他的必要。

　　「我討厭的就是這種禮節，」他說，「如果他想和我們交往，就讓他自己找上門來好了。他知道我們住的地方。我那些鄰居一會兒走了，一會兒又來了，我可不願意浪費我的時間，每次都要去奉陪。」

　　「得了，我只知道，你要是不去拜訪他，那就顯得太沒有禮貌了。不過這也擋不住我請他來用飯，我已經決定了。我們馬上就要請朗太太和古爾丁一家來做客了。他們加上我們家裡人，一共是十三個，所以桌上正好還有他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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