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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四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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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完全轉向馬呂斯: 「現在,先生,您請想像一下,我仍是割風先生,我在您家裡待下去,我是您家裡的人,我在我的寢室裡,早晨我穿著拖鞋來進早餐,晚上我們三個人去看戲,我陪彭眉胥夫人到杜伊勒裡宮和王宮廣場去散步,我們在一起,你們以為我是你們一樣的人;有那麼一天,我在這兒,你們也在,大家談天說笑,忽然,你們聽見一個聲音,叫著這個名字:『冉阿讓!』於是警察這只可怕的手從黑暗中伸出來,突然把我的假面具扯掉了!」 他又沉默了;馬呂斯戰慄著站了起來,冉阿讓又說: 「您覺得怎麼樣?」 馬呂斯用沉默作回答。 冉阿讓接著說: 「您看,我沒有保持沉默是對的。好好地繼續過你們幸福的生活吧!好像在天堂裡一樣,做一個天使的天使,生活在燦爛的陽光中,請對此感到滿足,不要去管一個可憐的受苦人是以什麼方式向您開誠佈公和盡他的責任的。在您面前是一個悲慘的人,先生。」 馬呂斯慢慢地在客廳中穿過,當他走近冉阿讓時,向他伸出手來。 但馬呂斯是不得不去握那只不向他伸出的手的,冉阿讓聽憑他握,馬呂斯覺得好像握著一隻大理石的手。 「我的外祖父有些朋友,」馬呂斯說,「我將設法使您獲得赦免。」 「無濟於事,」冉阿讓回答,「別人認為我已死去。這已足夠了。死了的人不會再被監視。他們被認為是在靜靜地腐爛著。死了,等於是赦免了。」 於是,他把馬呂斯握著的手收回來,用一種嚴酷的自尊語氣補充了一句: 「此外,盡我的天職,這就是我要向它求救的那個朋友;我只需要一種赦免,那就是我自己良心的赦免。」 這時,在客廳的那一頭,門慢慢地開了一半,在半開的門裡露出了珂賽特的頭。人們只看到她可愛的面容,頭髮蓬鬆,很好看,眼皮還帶著睡意。她做了一個小鳥把頭伸出鳥巢的動作,先看看她的丈夫,再看看冉阿讓,她笑著向他們大聲說著,好像是玫瑰花心裡的一個微笑: 「我打賭你們在談政治!真傻,不和我在一起!」 冉阿讓打了一個寒噤。 「珂賽特!……」馬呂斯吞吞吐吐。接著他停住了。在別人看來好像兩個有罪的人。 珂賽特,興高采烈地繼續來回地看著他們兩人。她的眼裡像是閃耀著天堂裡的歡樂。 「我當場抓住你們了,」珂賽特說,「我剛從門外聽見我父親割風說:『良心……盡他的天職……』這是政治呀,這些。我不愛聽。不該第二天就談政治,這是不公正的。」 「你弄錯了,珂賽特,」馬呂斯說,「我們在談生意。我們在談你的六十萬法郎存放在什麼地方最好……」 「還有別的,」珂賽特打斷他的話,「我來了,你們這裡要我來嗎?」 她乾脆走進門,到了客廳裡。她穿著一件白色寬袖百褶晨衣,從頸部一直下垂到腳跟。在那種天上金光閃耀的古老的哥特式油畫中,有著這種可以放進一個天使的美麗的寬大衣裳。 她在一面大穿衣鏡前從頭至腳地注視自己,然後突然用無法形容的狂喜聲調大聲說: 「從前有一個國王和一個王后。啊!我太高興了!」 說完這句話,她向馬呂斯和冉阿讓行了一個屈膝禮。 「就是這樣,」她說,「我來坐在你們身旁的沙發椅上,再過半小時就進早餐了,你們儘管談你們的,我知道男人們是有話要說的,我會乖乖地待著。」 馬呂斯挽著她的手臂親熱地向她說: 「我們在談生意。」 「想起了一件事,」珂賽特回答,「我剛才把窗子打開了,有很多小丑到花園裡來了。都是些小鳥,不戴面具。今天是齋期開始,可是小鳥不吃齋呀!」 「我告訴你我們在談生意,去吧,我親愛的珂賽特,讓我們再談一下,我們在談數字,你聽了會厭煩的。」 「你今天打了一個漂亮的領結,馬呂斯。你很愛俏,大人,不,我不會厭煩。」 「我肯定你會厭煩的。」 「不會,因為是你們,我聽不懂你們談的話,但我能聽著你們說話,聽見心愛的人的聲音,就不用去了解說的是什麼了。只要能在一起,這就是我的要求。無論如何,我要和你們待在這兒。」 「你是我親愛的珂賽特!但這件事不行。」 「不行!」 「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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