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天環遊地球(8)_儒勒·凡爾納

八

　　於是，主僕二人下了樓，出門的時候，街門上了兩道鎖。

　　薩維爾-羅大街盡頭有個馬車站。菲利斯·福格和他的僕人上了一輛雙輪馬車，朝查林-克羅斯火車站飛馳而去，「東南鐵路」的一條支線通到那裡。

　　八點二十分，馬車在火車站的欄杆前面停下。讓萬能跳到地上。主人隨後也下了車，付了車錢。

　　這時，一個懷裡抱著孩子的討飯女人來到福格先生跟前，請求佈施；那女人站在泥濘之中，赤著腳，戴一頂破帽子，帽子拖著一根難看的羽毛，衣衫襤褸，披著一塊破爛不堪的披肩。

　　福格先生從兜裡掏出打惠斯特牌時贏的二十幾尼，給了女乞丐：

　　「拿去吧，尊敬的夫人，」他說，「碰到您我很高興！」

　　說完就走開了。

　　讓萬能有一種好像眼睛潮濕了的感覺。主人在他心裡貼近了一步。

　　福格先生和他立即進了車站大廳。菲利斯·福格叫讓萬能去買兩張去巴黎的頭等車票。然後，一轉身，看到了改良俱樂部裡他那五位同仁。

　　「諸位，我要出發了，」他說，「我此行帶的護照上將蓋滿各種簽證，我回來的時候，各位可以根據簽證檢查我的行程。」

　　「噢，福格先生，」戈捷·拉爾夫彬彬有禮地說，「那倒不必，您的信譽我們是信得過的！」

　　「這樣會更好些。」福格先生說。

　　「您沒忘記應該什麼時候回來吧？……」安德魯·斯圖爾特提了個醒兒。

　　「八十天之後，」福格先生答道，「一八七二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星期六，晚上八點四十五分。再見了，先生們。」

　　八點四十分，菲利斯·福格和他的僕人在同一個包廂裡就座。八點四十五分，汽笛響起，火車開動。

　　夜色沉沉，細雨紛紛。菲利斯·福格斜靠在角落裡，一言不發。讓萬能還沒有從震驚中恢復過來，下意識地把裝著鈔票的旅行包往懷里拉了拉。

　　可是，火車還沒過錫德納姆，讓萬能就大叫一聲，那是真正絕望的叫喊！

　　「您怎麼啦？」福格先生問。

　　「忙亂之中……我……忘了……」

　　「忘了什麼？」

　　「忘了把我房間裡的煤氣關掉！」

　　「沒什麼，小夥子，」福格先生冷冷地答道，「燒的煤氣，錢記在您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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