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天環遊地球(12)_儒勒·凡爾納

一二

　　▼七護照對警方沒用

　　便衣警察離開碼頭，急匆匆朝領事館走去。他緊急求見，立即被帶到領事面前。

　　「領事先生，我敢斷定，那個人就在『蒙古』號郵船上。」他直截了當地說，連客套話都忘了。

　　菲克斯接著把他和那個僕人關於護照的對話告訴了領事。

　　「很好，菲克斯先生，」領事說，「看看那傢伙的嘴臉也無妨。不過，真要像您設想的那樣，他可能不會到領事館來。盜賊是不想在所到之處留下蛛絲馬跡的，而且，護照的手續也不是非辦不可。」

　　「領事先生，」菲克斯說，「如果這個人真像我想的那樣，是個厲害主兒，他肯定會來！」

　　「來要求在護照上簽證？」

　　「對。護照從來都是只給老實人添麻煩，給壞蛋提供方便的。我可以肯定地告訴您，這傢伙的護照手續一定齊全，不過我還是希望您不要給他辦簽證……」

　　「那為什麼？如果護照合乎手續，我就沒有理由拒不簽證。」領事說。

　　「可是，領事先生，我必須把這個人拖在這兒，一直拖到我拿到從倫敦開來的逮捕證。」

　　「啊！這個嘛，菲克斯先生，這就是您的事了，」領事說，「我可不能……」

　　領事的話還沒說完，就有人敲辦公室的門。接著，就見門房帶進兩個人來，其中的一個正是和菲克斯交談過的那個僕人。

　　確實，這就是那對主僕。主人掏出護照，同時簡明扼要地提出要求，請領事在護照上簽證。

　　領事拿起護照，仔細看了看，而菲克斯此刻卻在辦公室的一個角落裡打量著來人，或者不如說，他恨不得用眼睛把那個人吞了。

　　領事看完護照之後問道：

　　「您就是菲利斯·福格先生？」

　　「是的，先生。」那位紳士回答。

　　「這個人是您的僕人？」

　　「是的。他是法國人，叫讓萬能。」

　　「您這是從倫敦來？」

　　「是的。」

　　「您這是去……」

　　「孟買。」

　　「好的，先生。您無須履行簽證手續，我們也不要求查驗護照，這些您是否知道？」

　　「先生，這我知道，」菲利斯·福格回答，「我只是想用您的簽證證明我到過蘇伊士。」

　　「好，那就照您說的辦。」

　　於是，領事在護照上簽了字，填上日期，蓋了章。福格先生付了簽證費，淡淡地道了聲謝，就走了出去，僕人在後面跟著。

　　「怎麼樣？」便衣警察問。

　　「不怎麼樣，」領事回答，「從神態上看，他完全是個正派人！」

　　「從神態上看，可能，」菲克斯說，「但他不可能是個正人君子。領事先生，您不覺得這位神態超然的紳士完全像那個竊賊嗎？他的體貌特徵和我掌握的絲毫不差。」

　　「這我承認，不過，您也知道，所有的體貌特徵……」

　　「我會搞清楚的，」菲克斯說，「我覺得那個僕人倒不像主人那麼高深莫測。另外，他是個法國人，存不住話。一會兒見，領事先生。」

　　便衣警察說完這話就走了出去，找讓萬能去了。

　　福格先生離開領事館以後，此刻正朝碼頭走去。他在碼頭上囑咐了僕人幾件事，然後就上了一條小船，回到「蒙古」號郵船，進了自己的艙房。他拿起一個筆記本，上面寫著：

　　「十月二日星期三晚八點四十五分，離開倫敦。

　　「十月三日星期四晨七點二十分，抵達巴黎。

　　「星期四晨八點四十分，離開巴黎。

　　「十月四日星期五晨六點三十五分，經都靈抵達蒙塞尼。

　　「星期五晨七點二十分，離開都靈。

　　「十月五日星期六下午四點，抵達布林迪西。

　　「星期五下午五點，登上『蒙古』號郵船。

　　「十月九日星期六晨十一點，抵達蘇伊士。

　　「所用時數，總計：一百五十八又二分之一，折合天數：六天半。」

　　福格先生把這些日期記在小本子裡的旅程表上，旅程表——自十月二日至十二月二十一日——分格，分別標著月、日、星期，以及應該抵達和實際抵達主要地點——巴黎、布林迪西、蘇伊士、孟買、加爾各答、新加坡、香港、橫濱、舊金山、紐約、利物浦、倫敦——的時間，提前了還是錯後了，一目了然。

　　就這樣，一張精確的旅程表把一切情況都記了下來，福格先生時時刻刻都知道，他是提前了還是落後了。

　　因此，十月九日星期三抵達蘇伊士這天，他記的是按時抵達，時間上不贏不虧。

　　寫完之後，他叫人伺候著在艙房裡吃了午飯。至於參觀城市，他連想都沒想，因為他屬於那一類英國人，他們總是打發僕人去參觀所經過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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