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世界名著 > 八十天環遊地球 | 上頁 下頁 |
| 三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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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颱風從南邊來好啊,正好把我們往北吹!」福格先生答道。 「如果您這麼看,」船長回敬道,「那我就沒什麼可說的了!」 約翰·邦斯比的預感很準確。如果季節早些,按照一位著名氣象學家的話說,颱風會像電火形成的瀑布似的消散,但到了秋分,就令人擔心了,會形成可怕的風暴。 船長提前做起了準備。他讓人把船上所有的帆都收緊,把桅杆和橫桁都放倒在甲板上。頂帆放下。補助帆桁收起。所有的艙蓋都細心地封死。從現在起,一滴水也進不了船艙了。只剩下一張粗布的三角帆掛在後面,用以保持這條雙桅縱帆帆船的平衡。一切準備停當,只等著颱風來臨。 約翰·邦斯比讓乘客都到下面的艙房裡去;可是,艙房窄小,空氣不夠,再加上海浪顛簸,蹲在裡面實在難受。因此,無論是福格先生還是阿烏達夫人,甚至菲克斯本人,都不願意離開甲板。 近八時,狂風暴雨降臨到了船上。只掛著一張小帆的「坦卡代爾」號,像一片羽毛似的被狂風卷起。風大得無法形容。說狂風的速度比高速奔馳的火車頭快四倍,恐怕還不足以說明風速有多快。 一整天裡,小船就這樣被巨浪帶著往北漂去,所幸的是一直保持著和巨浪一樣的速度。陣陣巨浪山也似的從後面襲來,每次都幾乎把小船淹沒;可是,船長總能夠輕轉船舵,躲開災難,化險為夷。乘客一個個都成了落湯雞,但他們都能處之泰然。菲克斯可能在低聲咒駡,但阿烏達夫人卻表現出了大無畏精神,面對風暴,毫無懼色,不愧為菲利斯·福格的同伴;她兩眼盯著菲利斯·福格,對他的冷靜沉著讚歎不已。再看看菲利斯·福格,你會覺得,連這場風暴好像都是他計劃之內的事。 到那時為止,「坦卡代爾」號一直在往北行駛;可是,真是怕什麼有什麼,到了晚上,風向變了,刮起了西北風。當時那艘雙桅縱帆帆船正一側受著海浪的襲擊,搖晃得厲害。海水浪大力猛,如果不知道船造得何等結實,准會被打來的巨浪嚇壞,以為船就要被浪擊碎。 入夜,暴風雨來得更猛烈了。眼看著夜幕即將降臨,風急浪高,約翰·邦斯比覺得十分擔心。他在想,是不是到了該靠港的時候了,於是就去徵求船員們的意見。 問過手下人的意見以後,約翰·邦斯比來到福格先生身邊,對他說道: 「閣下,我覺得,我們還是到岸邊的港口去避一避為好。」 「我也覺得這樣好。」菲利斯·福格回答。 「啊,那好!」船長說,「可是,到哪個港口去好呢?」 「我只知道一個。」福格先生平靜地說。 「那是?」 「上海。」 乍一聽,船長沒明白這話是什麼意思,沒聽出這話裡包含著的決心和毅力。回過神來之後,才大聲說道: 「著哇!對,閣下說得對!去上海!」 「坦卡代爾」號的航向不可動搖地朝著北方。 黑夜確實可怕!這條小船沒沉真是個奇跡。有兩次,小船被海水卷了起來,如果沒有系索,船上的東西就會都被卷走了。阿烏達夫人已經是筋疲力盡,但沒有一句怨言。大浪壓過來時,菲利斯·福格不得不沖過去保護她。 太陽出來了。風暴還在肆虐。不過,風向又轉了,變成了東南風,這種變化于航行有利,「坦卡代爾」號又在波濤洶湧的大海上行駛起來。海浪撞擊著,造得不堅固的船會被彼此撞擊的海浪撞得粉碎。 雲霧開處,可以瞥見海岸,但看不到一條船。「坦卡代爾」號在海上是孤軍奮戰。 中午時分,出現了暫時平靜的徵兆,隨著太陽西沉,這種徵兆越來越明顯。暴風雨終於停了下來,筋疲力盡的乘客總算可以吃點東西,休息休息了。 夜比較平靜,船長下令揚帆。船行駛的速度很快。第二天,十一日,太陽升起時,望見了海岸,約翰·邦斯比確定,離上海不到一百海裡了。 一百海裡,航行這一百海裡,只剩下這一天的時間!福格先生應該在當晚抵達上海,否則就會趕不上去橫濱的郵船。暴風雨使他損失了幾個小時,如果沒有這場暴風雨,此刻他距離上海港也就只有區區三十海裡了。 所幸的是,風明顯地減弱了,大海也跟著平靜下來。小船又揚起滿帆,破浪前進。 中午,「坦卡代爾」號距離上海不到四十五海裡了,離去橫濱的郵船起航還有六個小時,必須在六個小時之內趕到港口。 船上的人十分擔心。大家都希望不惜一切代價地按時趕到。所有的人——可能菲利斯·福格除外——都感到焦急萬分,心怦怦直跳。要想及時趕到,小船必須保持每小時九海裡的速度,風還刮得不能太猛!而當時的風亂刮一氣,一股股風從岸邊吹來,掀起一層層波浪。 小船非常輕巧,高高揚起的風帆,借足了風力,再加上順風順水,九點鐘的時候,約翰·邦斯比已經算出,距離黃浦江不足十海裡了,因為,上海市本身還位於離黃浦江河口至少有十二海裡的地方。 七點,離上海還有三海裡。船長狠狠地罵了一句髒話……二百鎊的獎金顯然是泡了湯了。他看了福格先生一眼。福格先生不動聲色,不過,此時此刻,他的運氣也在未定之天……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一個冒著黑煙的龐然大物在水面上出現了,那是準時起航的美國郵船。 「真倒霉!」約翰·邦斯比大聲說道,絕望地用手推了一下舵。 「發信號!」菲利斯·福格下令。 「坦卡代爾」號前甲板上有一門小銅炮,是霧天發信號用的。 小炮裝滿了火藥,可是,就在船長準備用燒得紅紅的煤點火時,福格先生又說: 「降半旗!」 降了半旗。這是個危急信號,希望那艘美國郵船看到以後改變航道,向小船靠過來。 「點火!」福格先生又下令。 轟的一聲,小銅炮響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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