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天環遊地球(44)_儒勒·凡爾納

四四

　　主意打定，他立即登上了「格蘭特將軍」號郵船。福格先生和阿烏達夫人到的時候，他已經待在船上。令他大吃一驚的是，他認出了身穿中世紀服裝的讓萬能。為了避免進行解釋——那樣會把一切都揭穿——他立刻躲進了船艙。仗著乘客多，他打的如意算盤是不讓對手發現。可是，無巧不成書，這天，兩個人還是在前甲板面對面撞上了。

　　讓萬能一句話沒說就撲了過去，掐住菲克斯的脖子；這情景讓幾個美國人大為開心，立即就說讓萬能能贏。讓萬能對可憐的便衣警察一陣拳打腳踢，下手十分利索，顯示了法式拳擊對英式拳擊的優勢。

　　打完之後，出了一口惡氣，讓萬能變得冷靜了。菲克斯的樣子很狼狽，站起來，盯著對手，冷冷說道：

　　「打完了嗎？」

　　「暫時算打完了。」

　　「那好，跟我來，咱們談談。」

　　「跟你……」

　　「是為你的主人好。」

　　讓萬能好像被菲克斯的冷靜鎮住了，跟著便衣警察，兩個人來到前甲板坐下。

　　「你把我暴打了一頓，」菲克斯說，「好。現在你聽我說。到眼下為止，我一直是福格先生的對頭。不過，從現在起，我要站在他這一邊了。」

　　「謝天謝地！」讓萬能大聲說，「你終於承認他是正人君子了？」

　　「那倒不是，我認為他是個壞蛋……噓！你別著急，聽我把話說完。福格先生在英國地盤上的時候，為了等逮捕證，我想拖住他，並為此盡了一切努力。孟買的那些和尚是我鼓動著去告他的，我在香港又把你灌醉，使你和主人分開，叫他錯過了去橫濱的郵船……」

　　讓萬能聽著，拳頭攥得緊緊的。

　　「現在，」菲克斯接著往下說，「福格先生好像要回英國，是吧？那好，我跟著他。不過，從現在起，我會千方百計地去為他排除旅途中的障礙，就像到現在為止我一直千方百計地為他設置障礙一樣。你看，我的做法是不是變了？改變做法，因為這樣符合我的利益。我還要補充一句：你的利益和我的利益是一樣的，因為，只有到了英國你才會明白，你伺候的到底是個正人君子還是個罪犯！」

　　讓萬能一直全神貫注地聽著，他相信，菲克斯說的完全是實話。

　　「現在，我們是朋友了，對吧？」菲克斯問。

　　「朋友，說不上，」讓萬能回答，「算是同盟吧，而且要在情況核實之後才能算數，因為，只要我發現你有一點點背叛的意思，我就會扭斷你的脖子。」

　　「一言為定。」菲克斯平靜地說。

　　十一天之後，十二月三日，「格蘭特將軍」號開進了金門灣，到達舊金山。

　　福格先生用去的時間，一天不多，也一天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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