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世界名著 > 格列佛遊記 | 上頁 下頁 |
| 七五 |
|
|
|
但是除了這些實有的疾病以外,我們還會生種種空想病,因此醫生們也發明了一些空想的治療方法,這些病有種種不同的名稱,並且也有對症的藥品。我們的母「耶胡」就常常生這樣的病。 這一幫人都有超人的本領,他們能夠預測病症的後果,並且不大會弄錯。實有的病症病勢惡化,死亡已經迫近,病不會再好的了,他們的預言當然是有把握的。如果他們斷定病人必死無疑,但是出乎意料,病情漸有起色,那麼他們也知道怎樣對付。他們使用一種有效的藥劑就足以向世人證明他們有先見之明,而絕對不肯讓別人罵他們是在胡說八道,妄加臆測。 他們對於對自己的配偶感到厭倦的丈夫或者妻子,對於長子、大臣,尤其是對於君王都特別有用處。 在這以前我跟主人也談起過政府的一般性質,特別是我們的無比優越的憲法,那是值得全世界欽羨和讚歎的,這次我又偶然提到了大臣這個名詞,它就要我以後有機會再告訴它,我這樣稱呼這種「耶胡」究竟是什麼意義。 我說,我要加以描寫的首相大臣是一個哀樂無動於衷、愛憎永不分明,從不憐憫別人也不生別人的氣的人物,至少你可以說他只知一味追求財富、權力和爵位,除此以外他並沒有其他欲望。他用言詞來解決各種問題,但他卻從不用來表達自己的思想。他不說實話則已,如果說實話,那他是在認為你會把他說的實話當作假話。他不說謊話則已,如果說謊,他那是在認為你一定會信以為真。他在背後痛駡一些人,實際上這些都是他最喜歡的人。如果他當面或對別人誇獎你,那你從這天起就要倒霉。最糟糕的是你得到了他的許諾;如果他在答應你的時候還發了什麼誓,那就更糟了。遇到這種情形,聰明一些的人就會自行引退,沒有什麼指望了。 一個人可以利用三種方法爬上首相大臣的寶座。第一:他應該知道怎樣深謀遠慮地出賣自己的妻女或者姊妹;第二:背叛或者暗害前任首相大臣;第三:在公開場合慷慨激昂,猛烈攻擊朝廷腐敗。但是,英明的君王卻一定會挑選慣於採取第三種方法的人,因為這些慷慨激昂的人最會曲意逢迎主子的旨意和愛好。這些大臣一旦佔據要津,就會賄賂元老院或者樞密院的大多數人,藉以保全自己的勢力。最後,他們還可以利用所謂「赦免法令」(我向它說明了這個法令的性質)使自己事後不致遭受清算,而滿載著貪污來的贓物辭退公職去逍遙自在。 首相官邸是他培養同夥的學校。他的隨從、僕人和看門人也都效法他們的主子,會分別在不同的管轄範圍內做起大官來,就無恥、扯謊、行賄這三種主要本領來看,他們都學得不錯,勝過他們的主人了。他們也有自己的小朝廷,受到貴族的奉承,有時他們也會仰仗聰明機警和無恥伎倆一步步地爬上去,成了他們的老爺的繼承人。 首相大臣往往受制于年老的蕩婦或者親信男僕,趨炎附勢夤緣求進的人都必須通過他們。歸根究底,說他們是王國統治者,倒是很恰當的。 有一天,我的主人聽我談到我國的貴族,就恭維了我幾句,卻使我擔當不起。它認為我一定出身于貴族家庭,因為我的模樣、顏色和乾淨都遠遠超過它們國家裡的「耶胡」,雖然我似乎不如它們身強力大、動作矯捷,也許這是因為我的生活方式和那些畜生的不同的緣故。同時,我不但很有口才,而且還有幾分理性,以致他所有的相識都認為我是一個稀罕物兒。 它叫我注意,「慧駰」中的白馬、栗色馬、鐵青馬跟火紅馬、灰斑馬、黑馬的樣子並不完全相同,它們的才能天生就不一樣,也沒有變好的可能,所以白馬、栗色馬和鐵青馬永遠處在僕人的地位,休想超過自己的同類,如果妄想出人頭地,這在這個國家就要被認為是一件可怕而反常的事。 我的主人這樣看重我,我表示極為感激,但是同時我告訴它,我出身寒微,父母都是普普通通的老實人,勉強能夠使我受到一些還過得去的教育。我們的貴族跟它所想像的完全不同。我們的年輕貴族從孩提時起就過著悠閒、奢侈的生活。他們一成年,就開始在淫蕩的女人中間鬼混,精力消耗殆盡,並且會染上可怕的疾病。當他的財產快要蕩盡時,他就跟一個出身微賤、面目可憎、身體虛弱的女人結婚,這只是因為她有幾個錢,實際上他卻是既恨她又瞧不起她。他們這樣結合生下孩子來不是長瘰鬁病、軟骨病,就是殘廢。這人的妻子如果不想法在鄰人或者僕人中間給她的孩子找一個健壯的父親,改良品種以便傳種接代,這一家人傳不到三代就會斷子絕孫。身體瘦弱多病、面貌憔悴蒼白就是貴族血統的真正標誌。身體魁梧健康反倒是一位貴族的恥辱,大家就會認為他的生身父親一定是一位侍從或者馬夫。他的智力也像他的身體一樣衰弱,那是憂鬱、遲鈍、無知、任性、淫欲和傲慢的合成品。 不得到這一幫貴族的同意,任何法律都不能付諸實施,既不能修改也不能取消。他們對我們的全部財產也有權做出決定,不容我們辯護。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