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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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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呀,出了什麼事呢?」歐也納叫了一聲,沒看完便把信一揉,沖進了飯廳。「現在幾點了?」 「十一點半。」伏脫冷邊往咖啡裡放糖邊說道。 這個逃犯冷冷地看了歐也納一眼,目光有一種震懾的力量,某些會催眠的人據說就有這種本事,能使瘋人院裡鬧得最凶的瘋子也安靜下來。歐也納不禁四肢戰慄。此時大街上傳來了一陣馬車聲,一個穿著號衣的僕人神色張皇地走了進來,庫蒂爾太太一眼便認出是泰伊番府的聽差。 「小姐,」那聽差喊道,「老爺叫您回去。出了大事了。弗雷德裡克少爺與人決鬥,腦門挨了一劍,醫生說沒救了。您恐怕和他見最後一面也來不及了,他已經神志不清了。」 「可憐的小夥子!」伏脫冷失聲喊道,「每年有三萬法郎收入怎麼還和別人吵架呢?年輕人真不懂事。」 「先生!」歐也納沖他喊了一句。 「喂,什麼事,大孩子?」伏脫冷邊說邊鎮定地把咖啡喝完。米旭諾小姐的目光一直看著他,全神貫注,竟對使眾人驚愕不已的這件大事毫不動容。「每天早上,巴黎都有決鬥,不是嗎?」 「我和你一起去,維克托莉。」庫蒂爾太太說道。 說完,兩個女人連披肩和帽子也不戴便急急走了。走前維克托莉含著眼淚看了歐也納一眼!意思是說:「真沒想到咱們的幸福會使我掉眼淚!」 「咦!伏脫冷先生,難道您真是未卜先知?」伏蓋太太說道。 「我無所不能。」雅克·柯冷回答。 「這就怪了!」伏蓋太太接著又就這件事說了一大堆無關緊要的話,「死神說來就來,也不徵求一下我們的意見。往往年輕的倒比老的先走。我們女人有福氣,不需要決鬥,但男人沒有的病我們倒有,要生兒育女,飽受做母親的痛苦!維克托莉真走運,這下子她父親只好立她為繼承人了。」 「說的是呀!」伏脫冷瞅著歐也納說道,「昨天她不名一文,今早便得了好幾百萬。」 「我說,歐也納先生,」伏蓋太太大聲說道,「您的寶押對了。」 聽到她這樣說,高老頭看了看歐也納,見他手裡還攥著那封揉成一團的信。 「您還沒把信看完哩!這是什麼意思?難道您也和其他人一樣?」高老頭問道。 「太太,我永遠也不會娶維克托莉。」歐也納對伏蓋太太說的這句話滿含厭惡和不屑之情,使眾人大吃一驚。 高老頭拉起歐也納的手,使勁地握著,真想吻它一下。 「噢,噢!」伏脫冷說道,「意大利人說得好:col tempo[108]!」 「我等著回信哩。」德·紐沁根夫人的信差對歐也納說道。 「你說我就去。」 信差走了。歐也納心煩意亂,也顧不得謹慎了。他高聲自言自語道:「怎麼辦?什麼證據也沒有!」 伏脫冷微微一笑,此時,他吃下去的藥已在胃裡發作,但這逃犯身體強壯,能掙扎著站起來,看著拉斯蒂涅,啞著嗓子對他說:「年輕人,幸福就是在睡覺時到來的。」 說罷,一頭栽倒在地。 「真是天網恢恢,疏而不漏。」歐也納說道。 「喲,這位可憐的伏脫冷先生,他怎麼啦?」 「中風了。」米旭諾小姐喊了一聲。 「西爾維,喂,我的好閨女,快去找醫生來。」寡婦說道,「您,拉斯蒂涅先生,快去叫畢安訓先生,西爾維很可能碰不上咱們的葛蘭佩勒醫生。」 拉斯蒂涅樂得趁機逃出這個可怕的地方,一溜煙跑了。 「克裡斯朵夫,去藥劑師那兒要點中風藥來。」 克裡斯朵夫也走了。 「喂,高老頭,幫我們把他抬到樓上他房間去。」 大家抓住伏脫冷,把他拖上樓梯,放到床上。 「我幫不上什麼忙,我去看女兒了。」高老頭說道。 「老自私鬼!!」伏蓋太太喊道,「滾吧,你像狗那樣死掉才好哩。」 米旭諾小姐在波阿雷幫助下解開了伏脫冷的衣服,對伏蓋太太說道: 「您去找找看有沒有乙醚。」 伏蓋太太下樓到自己房間去,留下米旭諾小姐控制整個戰場。 「喂,快把他的襯衣脫下,人翻過來,勞駕您也伸伸手,總不成讓我看見他赤身露體吧。」她對波阿雷說道,「別站在那裡像木頭一樣。」 把伏脫冷翻過來以後,米旭諾小姐在他肩膀上狠狠擊了一掌。發紅的皮膚上立即出現那兩個表示囚犯身份的白色字母。 「呵,您的三千法郎的賞金到手了,真夠利索的。」波阿雷邊嚷邊把伏脫冷扶起來,米旭諾給他穿上襯衣。波阿雷把伏脫冷放倒,說了聲:「噢!他真重。」 「閉嘴。看有箱子沒有。」老姑娘立即說道。她那雙似乎能穿透牆壁的眼睛貪婪地打量房間裡每一件家具。「咱們能不能找個什麼藉口,打開這個寫字臺的抽屜?」她又說道。 「這樣做也許不太好吧。」波阿雷回答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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