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林童話(58)_格林兄弟

五八

　　▼死神乾爹

　　從前有一個窮人，他有十二個孩子；他要日夜工作，才能養活他們。第十三個孩子生下來的時候，他困難得沒有辦法；他跑到大路上去，要請他遇見的一個人做乾爹。他遇見的一個人是仁慈的上帝，他已經知道了他的心思，就向他說：「可憐的人，我同情你，我要給你的孩子做乾爹，要照顧他，並且使他在世界上得到幸福。」那人說：「你是誰？」

　　「我是上帝。」那人說：「我不要請你做乾爹，你把東西給有錢的人，叫窮人挨餓。」那人說這話，是因為他不知道上帝對於窮富的安排是非常賢明的。於是他離開上帝再向前走。於是魔鬼來到他的面前說：「你找什麼？如果你請我做你兒子的乾爹，我就給他很多的金子和世界上所有的快樂。」那人問：「你是誰？」

　　「我是魔鬼。」那人說：「我不要請你做乾爹，你欺騙人，誘惑人。」他繼續走，一個瘦腿的死神向他走來說：「請我做乾爹吧。」那人問道：「你是誰？」

　　「我是死神，我叫人一律平等。」那人說：「你是正直的人，不論富人和窮人你都叫他們去，很是公平。我要請你做我的兒子的乾爹。」死神回答說：「我要叫你的孩子又有錢，又有名，因為跟我做朋友的人，是不缺少什麼東西的。」那人說：「下星期天行洗禮，請你準時來。」死神按照他的諾言來了，正式做了乾爹。

　　男孩長大了，有一天，乾爹來叫他一起去。乾爹帶他到森林裡去，把地上長的一種野草指給他說：「現在你應該接受你乾爹的禮物了。我要叫你成一個有名的醫生。每逢有人請你去看病的時候，我就到你那裡來。如果我站在病人的頭邊，你就可以大膽地說，你能夠治好他的病，然後把那種草給他一點，他吃了就會痊癒；但是如果我站在病人的腳邊，那他就是我的，你必須說，一切藥方都沒有用，世界上沒有醫生能夠救他。但是你應當小心，一定要聽我的話使用藥草，不然，對你是不利的。」

　　不久，少年成了全世界上最有名的醫生。人們談到他說：「他只要看一看病人，就知道病人能夠復原或者要死。」四面八方的人都來請他去看病，給了他很多錢。不久他就成了一個富人。不料國王病了，他們派人把醫生請去，問他是不是可以治得好。他走到床邊，看見死神站在病人的腳邊，因此沒有藥草可以治他的病了。醫生想：「我寧願欺騙死神一次，我騙了他，他自然不高興；但是我是他的乾兒子，他也許要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我要冒險試一試。」

　　於是他扶著病人，把他掉一個頭，於是死神就站在病人的頭邊了。然後他把藥草給他吃，國王休養了一些時候，又恢復了健康。但是死神到醫生這裡來，臉色很凶，用手指著他，恐嚇他說：「你騙了我；這一次我饒你，因為你是我的乾兒子；如果你下次再這樣做，我就要你的命，把你帶走。」

　　不久國王的女兒得了重病。她是國王的獨養女兒，國王日夜哭泣，眼睛都哭瞎了；他就叫人發出通告，說，誰救了公主的命，誰就做她的丈夫，並且繼承王位。醫生走到病人床邊，看見死神在她的腳跟前。他本來應該記著他乾爹的警告；但是他被公主的驚人的美麗和做她丈夫的幸福迷著了，把一切都忘記了。他沒有看見死神睜著很凶的眼睛看他，把手舉到空中捏著骨瘦如柴的拳頭恐嚇他；他扶起病人，把公主的頭放到擱腳的地方。然後把藥草給她吃，不久她就兩頰發紅，生氣勃勃了。

　　死神看見他應該得到的人又被騙走了，大步走到醫生跟前說：「你完了，現在輪到你了。」它用冰冷的手緊緊地抓著他，使他不能反抗，把他帶到地下洞裡去。他看見那裡點著成千上萬的蠟燭，排成無數行，有大的，有半大的，有小的。一眨眼，有的熄了，另外的又燃起來，因此火焰不住地在變化，好像在跳來跳去。死神說：「你看，這是人類的生命蠟燭。大的是小孩，半大的是年富力強的結了婚的人，小的是老年人。但是有的小孩和青年人的蠟燭也很小。」醫生說：「請你把我的生命蠟燭指給我看。」他以為他的蠟燭還很長。死神指著一支正要燃完的蠟燭尾巴，說：「你看，這是你的。」

　　醫生大吃一驚，說：「啊，親愛的乾爹，請你饒我的命，給我重新點一支，使我能夠享受我的生命，做國王和做漂亮公主的丈夫。」死神說：「我不能夠那樣做，必須一支熄滅了，才另外點一支新的。」醫生請求說：「那麼請你把舊蠟燭放到新蠟燭上面，如果舊的完了，新的就接著燃起來。」死神假裝要滿足他的希望，拿了一支乾淨的大蠟燭來。因為死神要報仇，在插上去的時候故意不小心，把那小截蠟燭尾巴掉下來，熄了。醫生馬上倒在地上，落到死神手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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