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林童話(88)_格林兄弟

八八

　　▼金鵝

　　從前有一個人，他有三個兒子，最小的叫「蠢兒」；他被人輕視嘲笑，無論遇著什麼事，他總要吃點虧。有一次，大兒子要到森林裡去砍柴，臨走時母親給了他一塊精緻好吃的蛋糕和一瓶葡萄酒，免得他挨餓受渴。他到森林裡邊的時候，遇著一個白頭發的年老矮子；矮子向他問好，並且說：「把你袋裡的雞蛋糕給我一點，把你的葡萄酒讓我喝一口吧；我非常餓，非常渴。」聰明的大兒子回答說：「如果我把我的蛋糕和葡萄酒給了你，我自己就沒有了，滾開！」他讓矮子站著，自己走了。他開始砍樹，砍了沒有好久，一失手，斧頭砍到自己的臂膀上了。他只好回家，叫人紮上繃帶。這是白頭發的矮子弄出來的。

　　接著二兒子到森林裡去；母親同對大兒子一樣，給了他一塊雞蛋糕和一瓶葡萄酒。他同樣遇著花白頭髮的年老矮子，向他討一點雞蛋糕和一口葡萄酒。第二個兒子也很聰明地說：「我給了你，我自己就沒有了，滾開！」他讓矮子站著，自己走了。他也挨了罰，才砍了幾下樹，就砍到自己腿上，只好被人抬回家去。

　　於是「蠢兒」說：「父親，讓我去砍柴吧。」父親回答說：「你的兩個哥哥都因為砍柴受了傷，你不會砍柴，不要去吧。」但是「蠢兒」請求了好久，直到最後，父親只好說：「上一回當，學一回乖，你去吧。」母親給了他一個摻水做成在灰裡烤的餅和一瓶酸啤酒。他走到森林裡，同樣遇見白頭發的年老矮子；矮子對他行禮說：「把你的餅給我一點吃，你瓶子裡的酒給我一口喝吧；我非常餓，非常渴。」

　　「蠢兒」說：「我只有灰裡烤的餅和酸啤酒，如果你覺得好，我們就坐下來吃吧。」他們坐下，「蠢兒」拿出灰燒的餅。一下子它變成了一塊精緻的蛋糕，酸啤酒又變成了上好的葡萄酒。他們吃了喝了之後，矮子說：「因為你的心腸好，願意分東西給別人，我要送給你幸福。那裡有一棵老樹，你把它砍掉，在樹根裡會找到一點東西。」說完，矮子就告別去了。

　　「蠢兒」去砍樹，樹倒下來，樹根裡面坐著一隻鵝，羽毛是純金的。他把它捉出來，帶到一個旅館裡，要在那裡過夜。旅館老闆有三個女兒，她們看見了鵝，都很好奇，覺得那是一隻稀奇的鳥，都很願意得著它的一片金羽毛。大女兒想：「我一定有機會拔一根羽毛的。」

　　「蠢兒」出去的時候，她抓著鵝的翅膀，但是指頭和手都粘在上面了。不久以後，二女兒來了，也想拿一根金羽毛，但是她一挨到她姐姐，也粘住了。最後小女兒來，也抱著同樣的目的，別的兩個喊道：「別來！千萬別來！」但是她不明白為什麼叫她別來；她想：「你們在哪裡，我也能夠在哪裡。」於是她跳去，挨著她的姐姐，也粘住了。她們只得在鵝身邊過夜。

　　第二天早晨，「蠢兒」抱著鵝走，不管粘在鵝身上的三個女孩子，她們總是在他後面跑，時左時右，要怎樣走就怎樣走。他在田中間遇見教士，教士看見這個行列說：「你們這些醜女孩子，也不害羞，跟著一個年輕小夥子在田裡跑，成什麼樣子！」他一面說一面抓著最小的女孩的手，要把她拉開；但是他一挨著她，也同樣粘住了，只得在後面亂跑。

　　沒有好久，教堂的司事走來，看見教士先生跟著三個女孩子走。他很驚訝，叫道：「唉，教士先生，走得真快呀！到哪裡去？不要忘記，我們今天還要給一個小孩子行洗禮呢！」他向他跑去，抓著他的袖子，但是也粘住了。五個人這樣挨次走的時候，兩個農夫帶著他們的鋤頭從田裡來；教士喊他們，請他們把他和司事拉開。但是他們剛挨著司事，他們也粘住了，於是他們七個跟著抱鵝的「蠢兒」跑。

　　以後他來到一個城裡。當地的國王有一個女兒，她非常嚴肅，沒有人能夠讓她笑。因此國王制定一條法律，誰能夠使她笑，誰就同她結婚。「蠢兒」聽見了這項消息，就抱著他的鵝和附屬物，到公主面前；公主看見這七個人總是一個跟著一個地跑，開始哈哈大笑，簡直不能停止。「蠢兒」要求把公主嫁給他，但是國王不願意要他做女婿，提出各種各樣的條件說，他要找那麼一個人，能喝完一地窖的葡萄酒。「蠢兒」想到花白頭髮的矮子或許可以幫助他，就到森林裡他砍樹的地方去。他看見一個人坐著，面孔非常愁慘。「蠢兒」問他為什麼這樣不高興。那人回答說：「我非常口渴，無法解除；冷水我受不住；我雖然喝完了一桶葡萄酒，不過是熱石頭上的一滴水，有什麼用呢？」

　　「蠢兒」說：「我可以幫助你，你同我來，我要叫你喝個飽。」他引他到國王的地窖裡，那人到大桶跟前，喝了又喝，喝得腰部發疼，一天不到他就把整個地窖的酒都喝完了。「蠢兒」又要公主嫁他，但是國王十分不願意把他的女兒嫁給個被人叫做「蠢兒」的小夥子，於是又提出新的條件說，他要先找到那麼個人，能夠吃完一座山那樣多的麵包。「蠢兒」沒有考慮好久，馬上就到森林裡。在同一地點上坐著一個人，用一根皮帶緊緊系著肚皮，一副苦臉說：「我吃了滿滿一爐子非常硬的麵包，但是像我這樣餓極了的人，這一點有什麼用呢？我的胃還是空的，如果我不要餓死，我只有把肚子系得緊緊的。」

　　「蠢兒」聽了很高興，說：「起來同我一起走吧，我要叫你吃個飽。」他引他到王宮裡，國王叫人把全國所有的麵粉都收集起來，烤成麵包，堆成一個很大的山。那個森林裡的人，走到山前面，開始去吃，一天工夫，整個麵包山都不見了。「蠢兒」第三次要娶公主，但是國王又找到一個藉口，說要一隻能夠在陸地、也能夠在水裡航行的船。他說：「你坐著那只船來，馬上可以得到我的女兒做妻子。」

　　「蠢兒」一直走到森林裡，從前吃了他的雞蛋糕的花白頭髮年老矮子，坐在那裡，說：「我代你喝了酒，代你吃了麵包，我也要把船給你；因為你有同情心，所以我這樣幫助你。」他把那只能夠在陸上，也能夠在水裡的船給了他。國王看見了船，再不能夠保留他的女兒了。於是替他們舉行了結婚典禮。國王死了之後，「蠢兒」繼承王位，同他的太太愉快地生活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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