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林童話(93)_格林兄弟

九三

　　▼約靈德和約靈革爾

　　從前，一個稠密的大森林中間，有一個古老的宮殿，裡面住著一個孤獨的老太婆，是一個女魔法大家。白天，她變成一隻貓或者一隻貓頭鷹，晚上又完全恢復人形。她把鳥獸騙了來，殺了它們去清燉或紅燒。如果有人走到離宮殿一百步的地方，他就被釘在地上；巫婆不釋放他，他就不能動彈。但是一個貞潔少女來到了這裡，巫婆就把她變成一隻鳥，關到鳥籠子裡，把籠子拿到宮殿的一個小房間裡放著。宮裡大約有七千隻籠子關著這種稀奇的鳥。

　　有一個少女，名叫約靈德；她比其他一切的女孩更美麗。她和一個很美麗的少年叫約靈革爾的訂了婚。他們還沒有結婚；有一次，他們為了能夠密談，到森林裡去散步。約靈革爾說：「當心，你不要走到宮殿跟前。」那是一個美麗的傍晚，夕陽從樹身中間照到森林的深綠色裡，分外鮮明，斑鳩在山毛櫸上悲哀地叫。

　　約靈德忽然哭起來，坐到太陽光裡歎氣，約靈革爾也歎氣。他們非常慌怯，好像要死的樣子。他們朝周圍看看，不知道從哪裡回去，心裡很慌亂。太陽還有一半在山上，一半已經落下去了。約靈革爾從灌木叢裡看過去，看見宮殿的舊牆在跟前；他大吃一驚，嚇得要死。約靈德唱道：

　　「我的紅脖子鳥兒，
　　叫得悲哀痛苦，
　　它叫小鴿子快要死，
　　叫得悲哀痛苦，稷區特，稷區特，稷區特。」

　　約靈革爾看著約靈德。約靈德已經變成了夜鶯，唱著：「稷區特，稷區特。」一隻眼睛紅得像火的貓頭鷹圍著他們飛了三轉，叫了三聲「黍呼，黍呼，黍呼」。約靈革爾不能動彈；他站在那裡像石頭一樣，不能哭也不能說話，手腳都不能動了。現在太陽落了。貓頭鷹飛到灌木叢裡。不久，從灌木叢裡出來了一個彎腰駝背的老太婆，面黃肌瘦，一雙火紅的大眼睛，彎鼻子，尖端朝著下巴。她唧唧咕咕說了些什麼，捉住夜鶯，拿在手裡走了。約靈革爾不能說什麼，不能離開他所站的地方，眼看著夜鶯沒有了。

　　最後老太婆又來，聲音陰沉地說：「薩赫爾，你好，月亮照到籠子裡的時候，薩赫爾，你就把他放了吧。」於是約靈革爾被釋放了。他跪在老太婆面前，請她還他的約靈德；老太婆說，他永遠得不著約靈德了，說完，就走了。他喊叫，號啕大哭，但是一切都沒有用。「唉，我應該怎樣辦呢？」約靈革爾走了。最後他到一個陌生的村莊，在那裡替人放了很多時候的羊。他屢次在宮殿周圍一圈一圈地走，但是不敢走得太近。

　　最後，有一次，他夜裡做夢，夢見一朵血紅的花，花中間有一顆漂亮的大珍珠。他折下那朵花，走到宮殿跟前。所有的東西，經他用花一碰，都脫離了魔法。他又夢見用同樣方法得到了約靈德。早晨他醒了，開始在山上和穀裡找，看是不是找得到這樣的花。一直到第九天的大清早，他才找著了血紅的花，花中間有一滴露水，和美麗的珍珠一樣大。他拿著這朵花，不分日夜地向宮殿走。他走到離宮殿一百步的地方，他仍能夠動彈，就一直走到大門前。約靈革爾很高興，用花碰門，門就開了。他從院子裡進去，仔細地聽，聽到什麼地方有許多鳥叫。

　　最後他聽到鳥叫，就來到發出聲音的大廳裡。他找到大廳裡，在那裡女魔法師正喂七千隻籠子裡的鳥。她看見約靈革爾，非常生氣；她咒駡他，向他發脾氣，但是她不能走到他身邊兩步以內。他不向她那裡去，卻去看籠子裡的鳥；那裡有好幾百隻夜鶯，他怎樣能夠找到約靈德呢？他這樣看的時候，他看見老太婆暗地提了一隻鳥籠向門口走。他趕快跳去，用花碰鳥籠和老太婆。現在老太婆不能再使魔法了。約靈德站在那裡，抱著約靈革爾的脖子；她還是和從前一樣美麗。他也叫別的鳥都恢復了少女的形態。然後他同約靈德回家，他們一起愉快地生活了很久。

　　《格林童話》插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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