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林童話(106)_格林兄弟

一〇六

　　聖彼得說：「給我拿一隻鍋和水來。」鍋拿來了，他叫所有的人都出去，只准滑稽大哥在跟前。以後他砍下公主的四肢，丟到水裡，在鍋底下生火煮。所有的肉都從骨頭上掉下來的時候，他把美麗的白骨拿出來，放在桌上，按照原來的次序排列。排好之後，他走到面前，說：「以至尊三位一體的名義，死者起來。」他說了三遍；當他說第三遍的時候，公主站了起來，又活了；她顯得健康而美麗。國王非常高興，向聖彼得說：「請你說要多少報酬；就是要半個王國，我也要給你。」但是聖彼得回答說：「我任什麼都不要。」滑稽大哥心裡想：「你這個傻瓜！」他就從旁邊推他的夥伴說：「啊，不要這樣蠢！如果你不要，我是要的。」聖彼得還是一點東西都不要，國王看見另外一個要東西，就叫財政大臣把他的背包裝滿金子。

　　然後他們繼續走路。當他們來到一座森林的時候，聖彼得向滑稽大哥說：「現在我們要分金子。」他回答說：「好的，我們分吧。」聖彼得就分金子，他把它分成三份。滑稽大哥想：「他腦子裡又在作怪！我們只有兩個人，他卻分作三份。」聖彼得說：「現在我平均分了，一份是我的，一份是你的，一份是吃了羊心的人的。」滑稽大哥回答說：「哦，羊心是我吃了的。」他趕快把金子放到口袋裡說：「請你相信我的話。」聖彼得說：「這不是實話，小羊是沒有心的。」

　　「唉，什麼話，兄弟，你想到哪裡去了！小羊和所有的動物一樣是有心的，為什麼這一隻沒有呢？」聖彼得說：「那就算了，你把金子完全留下，我不要同你在一起了；我要單獨走我的路。」滑稽大哥回答說：「好兄弟，隨你的便，祝你平安。」

　　於是聖彼得走另外一條路，滑稽大哥想：「他走了很好，他是個古怪的人。」滑稽大哥雖然有了錢，但是他不知道怎樣用。他浪費，隨便送人，過了一些時候，他就花光了。他來到一個國裡，聽說公主死了。他想：「好啦！這是一件好事，我要叫她復活，他們就會給我很大一筆錢。」於是他到國王那裡，自告奮勇，要叫死人復活。國王已經聽說有一個退伍的兵士，到處旅行，能叫死人復活，心裡想滑稽大哥或許就是那個人；但是國王不相信他，就問他的顧問們。他們叫他大膽試一試，因為他的女兒反正是死了。

　　於是滑稽大哥叫人給他拿了裝水的鍋來，叫所有的人都出去，砍下公主的四肢，丟到鍋裡，鍋底下生著火，像他看見聖彼得所做的一樣。水開了，肉脫下來，他把骨頭拿出來放到桌上；但是他不知道，按照什麼順序排列，把骨頭放得亂七八糟。然後他站到前面說：「以至尊三位一體的名義，死者起來。」他說了三遍，骨頭一動不動。他又說了三遍，同樣沒有用處。他叫道：「你這大膽的姑娘，起來，起來，不然，你就要倒霉了。」他說這話的時候，聖彼得忽然從窗戶裡進來，還是和從前一樣扮成一個退伍的兵士，他說：「你這個無法無天的人，你在這裡幹什麼？你把死人的骨頭，擺得亂七八糟，她怎樣能夠復活呢？」他回答說：「好兄弟，我已經盡了我的力量了。」

　　「這一次，我要幫助你逃出困難，但是我告訴你，如果你再做這樣的事，你就要得禍。你也不准向國王要求任何東西，或接受任何東西了。」於是聖彼得把骨頭按照原來的順序排好，向它說了三遍：「以至尊三位一體的名義，死者起來。」公主起來了，和從前一樣健康、美麗。聖彼得又從窗戶裡走了。

　　滑稽大哥看見結果很好，很是高興；但是他也煩惱，因為不准他接受什麼東西。他想：「我不知道他的脾氣為什麼這樣古怪，一隻手把東西給人，一隻手又拿去，真是沒有道理。」國王問他要什麼，他不敢說；但是他用暗示和巧計，叫國王把他的背包裡裝滿金子，他帶著走了。他出去的時候，聖彼得站在門口說：「你看你是一個怎樣的人，我不准你收東西，現在你背包裡卻裝滿了金子。」滑稽大哥回答說：「別人要給我放進去，我有什麼辦法呢？」

　　「我要告訴你，你不得再做這種事；不然，你要得禍的。」

　　「唉，兄弟，不用你操心，現在我有金子，為什麼還要去乾洗骨頭的事呢？」聖彼得說：「是的，你的金子會長久嗎！但是為了叫你以後不再走那違法的道路，我要給你的背包一種力量，你希望什麼東西到裡面去，什麼東西就到裡面。祝你平安，你不得再見我了。」滑稽大哥說：「再會。」他想：「你走了，我高興，你這個奇怪的人，我一定不跟你走。」但是他沒有想到聖彼得給他的背包有意想不到的效力。

　　滑稽大哥帶著他的錢浪遊，同第一次一樣地浪費完了。他只剩下了四個銅元的時候，他經過一家旅館，心想：「這錢應該用掉。」他叫了三個銅元的酒，一個銅元的麵包。他坐在那裡吃麵包、喝酒的時候，烤鵝的香味撲到他的鼻子裡。滑稽大哥到處張望，看見旅館老闆有兩隻鵝放在灶上煙囪洞裡。他想起他夥伴告訴他的話：他希望什麼東西到背包裡，什麼東西就到裡面。「哦，我要拿鵝來試一試。」於是他出去，到門前說：「我希望兩隻烤鵝從灶上煙囪洞裡到我的背包裡。」

　　他說了這話，打開背包一看，兩隻鵝在裡面。他說：「啊，果然不錯，現在我是個有福的人了。」他到一塊草地上，拿出烤鵝來。他正吃得有味，來了兩個學徒，睜著兩雙餓眼，看那只沒有動的鵝。滑稽大哥想：「我吃一隻夠了。」他喊那兩個學徒來說：「你們把這只鵝拿去吃，祝我健康就是了。」他們謝了他，把鵝帶到旅館裡，叫了半壺酒和一個麵包，打開兵士送的鵝來吃。老闆娘在旁邊看見了，向老闆說：「這兩個人吃一隻鵝，你去看看，是不是我們灶上煙囪洞裡面的。」主人跑去，灶上煙囪洞是空的。「什麼，你們這些小偷，吃這樣便宜的鵝！你們馬上付錢，不然，我就用青榛樹枝打你們。」兩個學徒說：「我們不是小偷；這只鵝是野外草地上一個退伍的兵士送給我們的。」

　　「你們不要騙我，那兵士到過這裡，我看到他出門的；他是一個正經小夥子，你們是小偷，你們應該付錢。」因為他們付不出錢，他拿著棍子把他們打了出去。

　　滑稽大哥繼續走路，來到一個地方；那裡有一座富麗堂皇的宮殿，離宮殿不遠有一家破旅館。他走進旅館，請求住宿，但是旅館老闆拒絕他說：「沒有地方了，屋裡住滿了高貴的客人。」滑稽大哥說：「我覺得很奇怪，他們為什麼到你這裡，不到那富麗堂皇的宮殿裡去呢？」老闆說：「宮殿裡有妖怪，誰要在那裡住一夜，就不能活著出來。」滑稽大哥說：「如果別人試過了，我也要試試。」老闆說：「算了吧，那是性命交關的事。」滑稽大哥說：「不至於馬上就丟掉性命；你把鑰匙給我，再好好地給我飯吃，給我酒喝。」老闆把鑰匙和酒飯給他，滑稽大哥帶到宮殿裡，隨意地吃，仔細地嘗味。最後他要睡了，因為沒有床，就躺到地上。不久他就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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