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林童話(121)_格林兄弟

一二一

　　▼矮子土地

　　從前，有一個很有錢的國王，他有三個女兒，她們每天在王宮花園裡散步。國王很喜歡各種各樣高大漂亮的樹，特別喜歡一棵蘋果樹；他咒摘蘋果的人，要沉到六百丈深的地下。到了秋天，樹上的蘋果像血那麼鮮紅。三個女兒每天到樹下去瞧，是不是風吹掉了蘋果，但是一個都找不著。樹上盡是蘋果，樹差不多要斷了，枝子都垂到地上。小女兒嘴饞，向兩個姐姐說：「爸爸很喜歡我們，一定不會咒我們，我想他只是咒陌生人。」她一面說，一面摘下一個很大的蘋果，在姐姐們面前跳躍說：「啊，好姐姐，你們嘗一嘗，我一生還沒有吃過這樣好吃的東西。」於是兩個公主也把蘋果咬了一口，她們三個就深深地沉到地下，連公雞叫的聲音都聽不見了。

　　中午，國王要叫她們吃飯，但是找不到她們，在王宮裡，在花園裡都找不到她們，他很悲哀，於是就佈告全國，誰送了他的女兒來，誰就可以得到其中一個做妻子。因為三個女兒又和氣又漂亮，人人見了都愛，所以有很多青年到城外去找她們。有三個青年獵人也去找；他們走了八天，來到一座大宮殿前，宮裡的房間都很漂亮，有一間房裡擺好了桌子，桌子上面放著很香的食物，熱氣騰騰；但是在整個宮殿裡看不見人，也聽不見人的聲音。

　　他們等了半天，食物還是熱的，最後他們餓了，就坐下來吃。他們商量，要住在宮殿裡；然後再抽籤決定，每天留一個人在家裡，其餘兩個人去找公主。他們就這樣辦，簽落到年長的獵人手裡。第二天，兩個年輕的獵人去找公主，年長的就留在家裡。中午，來了一個矮子，向他討一小塊麵包，他就拿了在那裡找著的麵包，切了整整齊齊的一塊，給了矮子。他把麵包給矮子的時候，矮子故意把它掉到地下，並請獵人施恩，再拾起來給他。他彎下腰去拾，不料矮子拿了一根棍子，抓著他的頭髮，狠狠地打了他一頓。第二天，第二個獵人在家裡也是一樣。他們兩人晚上在家裡，大獵人說：「哦，你怎麼樣？」

　　「哦，我很不好。」他們互相訴苦，但是沒有告訴小獵人。他們不喜歡他，因為他不懂得人情世故，都叫他「糊塗罕斯」。第三天，小獵人在家裡，矮子又來了，討一塊小麵包；他給了矮子，矮子又讓它掉下，並請他施恩，再拾起來給他。他向矮子說：「什麼話！難道你自己不能夠拾起來嗎？如果你每天要吃飯，不肯費一點力氣，那你就不吃吧。」矮子非常生氣，但不得不自己去拾，獵人就趁機會抓住矮子，痛痛快快地把他打了一頓。矮子大叫大哭說：「不要打了，不要打了，請你饒命，我要告訴你公主在什麼地方。」他聽見了這句話，就停止不打。矮子向他說，他是一個矮子土地，他們有一千多個，他可以同他去，指出公主在什麼地方。

　　矮子把一口沒有水的很深的井指給他看。矮子說他知道；他的兩個夥伴不老實，如果他要救公主，就應該一個人去做。你的兩個同伴也很想得到公主，但是他們不肯出力冒險。矮子叫他拿一隻很大的籃子，帶著獵刀和鈴，坐到籃子裡，叫他們把他放下去。井底有三個房間，每個房間裡坐著一個公主，替一個多頭龍捉蝨子，他應該把龍的頭砍下來。矮子土地說了之後就不見了。

　　到了晚上，別的兩個獵人來問他怎樣，他說：「哦，很好。」他向他們說，他沒有看見別人，只是中午來了一個矮子，向他討一塊小麵包，矮子把它掉了，叫他給他拾起來；他不肯拾，矮子生氣，他自己也很不高興，把矮子打了一頓，然後矮子告訴他，公主在什麼地方。別的兩個獵人聽了，氣得臉上發黃、發青。第二天早晨，他們一起到井邊去抽籤，看誰應該先坐到籃子裡下井去；簽又落到了大獵人手裡，他應該坐在籃子裡帶著鈴下去。他說：「如果我搖鈴，你們就馬上把我吊上來。」他下去了一點，就搖鈴，他們把他吊上來。第二個坐到裡邊，也是一樣，現在輪到小獵人，他讓他們把他完全吊到下面。他從籃子裡出來，拿著獵刀，到第一扇門外站著細聽，聽到龍大聲打鼾。他悄悄地打開門，一個公主坐在那裡，九個龍頭躺在公主的大腿上，公主替它捉蝨子。他就拿他的獵刀把九個龍頭都砍了下來。公主跳起來，抱住他的頭頸，吻了又吻，把她胸前的黃金裝飾品，掛到他的脖子上。

　　他又到第二個公主那裡去，她在替一個七頭龍捉蝨子；他也救了她。他又去救小公主，她在替四頭龍捉蝨子。他們互相問了許多話，抱著他不住地吻。於是他大聲搖鈴。他們在上面都聽得見。他把公主一個一個地放到籃子裡面，讓她們三個被吊上去。現在輪到他上去了。他想起矮子土地的話：他的同伴對他不懷好意。他拿了一塊大石頭，放到籃子裡面，籃子差不多被吊到中間的時候，不忠實的夥伴割斷了繩子，裝石頭的籃子落到地下。他們以為他死了，同三個公主逃跑，叫她們向國王說，是他們兩個救了她們。

　　以後他們到國王那裡，各人要了一個妻子。這時候，小獵人在三間房裡走來走去，很是悲哀，心想他現在要死了。他看見牆上掛著一支笛子，自言自語地說：「哦，你為什麼在那裡掛著呢？難道這裡還有人尋樂嗎？」他又仔細看那些龍頭說：「你們也不能幫助我了。」他這樣來回地走了好多次，把地皮都踏光了。最後他想拿牆上的笛子吹，吹了一會兒，忽然來了很多矮子土地，他每吹一聲，就多來一個，他吹了很久，房間裡都站滿了。他們問他要什麼，他說他很想到太陽照著的地上去。

　　於是他們抓住他，頭上每根頭髮都有人抓住，同他飛回到地上去。到了上面，他馬上到宮殿裡去，那裡正舉行一個公主的結婚禮。他走到國王和他三個女兒房間裡去。女兒們看見了他，都昏過去了。國王很生氣，以為他害了他的女兒，馬上叫人把他關到監牢裡。公主們恢復知覺之後，她們講了很多話，請求國王釋放他。國王問她們為什麼，她們說不敢講；但是國王說，她們可以向火爐講。國王就出去，在門外細聽，聽見了一切。然後他叫人把另外兩個獵人吊到絞架上，把小女兒給小獵人。在他們舉行婚禮的時候，我穿了一雙玻璃鞋去參加，撞著一塊石頭，嘩啦一聲就打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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