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林童話(139)_格林兄弟

一三九

　　▼可憐的磨坊徒弟和小花貓

　　在一個磨坊裡，住著一個年老的磨坊老闆，他沒有妻子，也沒有兒女，只有三個徒弟在他那裡工作。他們跟他在一起已經好幾年了。有一天，他向他們說：「我老了，要想休息了，你們出去，每人給我找一匹馬來，誰找來的馬最好，我就把磨坊給他；但是他得養活我，一直到我老死為止。」第三個徒弟是窮人的孩子，其餘兩個徒弟都以為他愚蠢，不願他得著磨坊，而且打算把他趕出去。他們三個人一起出去，來到村莊前面，那兩個徒弟向蠢罕斯說：「你只能留在這裡，你一輩子也找不到一匹劣馬的。」

　　但是罕斯還是跟他們一起走去。到了夜裡，他們來到一個洞裡，就在裡面睡覺。那兩個聰明人等到罕斯睡著了，便走出去，離開了那裡，讓小罕斯一個人睡在洞裡，他們以為這樣做很高明；但是他們以後也沒有好結果。太陽升起的時候，罕斯醒了，他發現自己躺在一個很深的洞裡；他向四周看看，叫道：「唉喲，天呀，我在哪裡呀！」他起來爬到洞外，走到森林裡，心裡想：「我一個人孤零零地留在這裡，我怎樣能夠找到一匹馬呢！」他這樣一面想一面向前走，遇著一隻小花貓，它很和氣地說：「罕斯，你要到哪裡去？」

　　「唉，你可沒法幫助我。」小貓說：「你的願望我已經曉得了，你要一匹好馬。你跟我來，給我做七年的忠實僕人，我要給你一匹美麗的馬，是你生平沒有看見過的。」罕斯想：「這是一隻奇怪的貓，但是我要看看，它講的是不是實話。」貓帶他到它的小魔宮裡，那裡盡是小貓給它服役；它們伶俐地在樓梯上跳上跳下，很快樂。晚上，它們吃飯的時候，有三隻貓奏樂；一隻彈低音四弦琴，一隻拉提琴，第三只把喇叭放在嘴上，盡力鼓起兩頰吹。它們吃過飯，把桌子搬走，那貓說：「罕斯，來同我們跳舞吧。」他回答說：「不，我不同貓跳舞，我從來沒有跳過。」它向小貓說：「那麼，你們送他上床去。」於是一隻貓點了燈，送他到臥房裡，一隻貓替他脫鞋子，一隻貓替他脫襪子，最後一隻貓把燈吹熄。

　　第二天早晨，它們又來幫助他起床；一隻貓替他穿襪子，一隻貓替他系襪帶，一隻貓去拿鞋子來，一隻貓給他洗臉，一隻貓用尾巴揩幹他的面孔。罕斯說：「這樣很舒服。」但是他也應該給貓服務，他必須每天劈些木柴；為了劈木柴，花貓給他一把銀斧頭，一把銀楔子，一把銀鋸子和一個銅錘子。他把柴劈得很細。他留在貓的宮裡，吃好的，喝好的；但是除花貓和它那些小貓外，一個人也看不見。有一次，花貓向他說：「請你到我的草地上去割草，把草曬乾。」它給了他一把長柄的銀鐮刀和一塊金的磨刀石，叫他把這些東西好好保存，用完還給它。

　　罕斯去做它所囑咐的工作，做完以後，把長柄鐮刀、磨刀石和乾草帶回家，問它給不給他工錢。貓說：「不，你還得先給我做一件事情。這裡有銀的建築材料，銀斧頭，曲尺和一切必需的東西，都是銀的，請你用這些東西先給我造一幢小房子。」罕斯把小房子造好了，告訴花貓說他已經把一切做好，但還是沒有得到馬。

　　七年過得很快，在他覺得只有半年。花貓問他要不要看看它的馬。罕斯說：「好的。」它打開小房子的門，裡面站著十二匹馬。啊哈，它們生得很肥壯，發著光彩；他看了很喜歡。貓給他吃喝了一頓說：「你回家去吧，你要的馬暫時我不讓你帶去；三天以後我親自給你送去。」罕斯出發回去，花貓指給他到磨坊去的路。它沒有給過他一件新衣服，他還是穿著他原來的破爛小褂子，那件衣服過了七年，各部分都嫌小了。他到家的時候，其餘兩個磨坊徒弟也回來了。他們每人帶回了一匹馬，但是一匹是瞎的，一匹是跛的。他們問：「罕斯，你的馬在哪裡呢？」

　　「三天以後就來。」他們聽了笑起來說：「真的，罕斯，你在哪裡找到一匹馬？那一定是了不起的東西了！」罕斯走進客廳，磨坊老闆不要他坐在桌子邊吃飯，因為他穿得這樣破爛，如果有客人進來，一定使他們很難為情。因此他們拿了一點食物，讓他到外面去吃。到了晚上睡覺的時候，其餘兩個徒弟不讓他睡在床上，他只好爬到鵝欄裡去躺在一些硬麥稈上。等到他早晨一覺睡醒，三天已經過去了，來了一部六匹馬拖的車子。啊，車子發著光彩，馬很漂亮，一個用人牽著第七匹馬，那就是可憐的磨坊徒弟的。

　　馬車裡出來了一位漂亮的公主，走到磨坊裡。那公主便是可憐的罕斯給她服務了七年的小花貓。她問磨坊老闆，窮人的孩子在哪裡。磨坊老闆說：「我們不能留他在磨坊裡，因為他的衣服非常破爛，他睡在鵝欄裡呢。」公主叫他們馬上去請他來。他們去叫他出來，他只得把他的小褂子拉在一起，把身體遮蓋著。公主的僕人拿出漂亮的衣服，替他洗了澡，叫他穿上那些衣服。他打扮好以後，沒有一個國王比他更漂亮的了。

　　然後公主要看看其餘兩個徒弟帶來的馬，一匹是瞎眼的，一匹是跛腿的。她叫僕人把第七匹馬牽來。磨坊老闆看見了，說他院子裡還沒有來過這樣的馬。她說：「這是第三個磨坊徒弟的馬。」磨坊老闆說：「他應該得到磨坊。」但是公主說，這匹馬可以歸磨坊老闆所有，他的磨坊也仍舊叫他自己留著。她自己把她忠實的罕斯帶到馬車裡一起走了。他們先到他從前用銀工具造的小房子那裡，這房子現在已經變成一座大宮殿了，裡面一切東西都是金的和銀的。她就在那裡和他結婚。他變得非常富有，他的財產一生也用不盡。因此再沒有人敢說：凡是樣子愚蠢的人就不能做什麼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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