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林童話(163)_格林兄弟

一六三

　　▼鬼和它的祖母

　　從前有一次大戰，國王有許多士兵，但是餉很少，兵士都不能維持生活。有三個兵士要一起逃走。一個對另外兩個說：「如果我們被捉住了，就要被吊在絞架上，我們怎麼辦呢？」另外一個說：「你看那裡有一塊大麥田，如果我們藏到那裡，沒有人找得著我們；軍隊是不准進去的，而且明天就要開走了。」他們爬到麥田裡，但是軍隊沒有開走，在周圍駐紮。他們在麥田裡面蹲了兩天兩夜，差不多要餓死了。如果他們出去，他們一定要死。於是他們說：「我們逃也沒有用，只有慘死在這裡。」

　　這時候從空中飛來一條火龍，落到他們跟前，問他們為什麼藏在那裡。他們回答說：「我們是三個兵，因為餉太少，我們逃走了；現在，如果我們留在這裡，只有餓死，如果我們出去，就要在絞架上搖擺。」龍說：「如果你們給我服務七年，我就引你們從軍隊中間通過，不讓人捉住你們。」他們說：「我們沒有別的辦法，只得接受這個條件。」龍用爪子抓著他們，從軍隊上面過去，放到離軍隊很遠的地上。那條龍是一個魔鬼。

　　魔鬼給了他們一根小鞭子說：「你們用鞭子打得響，你們要多少錢，就有多少錢在你們面前跳；然後你們可以像大人物一樣生活，養馬、坐車；七年滿了，你們就是我的。」以後魔鬼放了一本書在他們面前，他們三個人都應該在上面簽字。魔鬼說：「我還要出個謎兒給你們猜，如果你們猜得中，你們就可以自由，擺脫我的魔力。」龍飛走了，他們帶著小鞭子，繼續旅行，有的是錢，叫人給他們做大人物穿的衣服，到處旅行。他們無論到哪裡，生活都快樂優越，騎馬坐車，吃肉喝酒，但是不做壞事。時光過得很快，七年快到了，兩個兵士非常害怕，但是第三個兵士滿不在乎說：「兄弟們，莫怕，我的頭腦不曾跌傷，我猜得中那個謎兒。」他們到野外坐著，兩個兵士愁容滿面。一個老太婆走來，問他們為什麼這樣悲哀。「啊喲，與你不相干，你不能幫助我們。」她回答說：「誰知道呢，只管把你們的憂愁告訴我吧。」

　　於是他們向老太婆講，他們是魔鬼的僕人，快有七年工夫了，魔鬼給了他們很多錢，好像乾草一樣容易，但是他們寫了憑據給它，如果他們在七年之後，不能猜中一個謎兒，便就要落到魔鬼手裡了。老太婆說：「如果你們要人幫助，你們應該著一個人到森林裡一座像小房子一樣的坍塌的懸崖旁邊，他只要進去，就能找到幫助。」兩個憂愁的兵士想：「這不能救我們。」就坐著不動。第三個兵士是一個快樂的人，他起身，走了很遠到森林裡，找著了那個岩屋。屋裡坐著一個年紀很大的老太婆，她是魔鬼的祖母，問他從哪裡來，要在這裡做什麼事情。他向老太婆講了經過情形，因為老太婆很喜歡他，發了慈悲心，說要幫助他。老太婆把地窖上的一塊大石頭掀起來說：「你躲到那裡，可以聽到這裡所說的一切，但是要安靜地坐著，不要動彈。龍來了，我要問那個謎兒，龍什麼話都向我說，你只注意聽龍的回答。」

　　夜裡十二點鐘，龍飛來了，要吃飯。祖母擺好桌子，端上食物和飲料，龍很高興，同祖母一起吃喝。祖母同龍談話，問白天有些什麼事情，它得到了多少魂靈。龍回答說：「今天的運氣不好，但是我抓著了三個兵士，他們一定是我的。」祖母說：「是的，三個兵士，他們是有本領的人，他們能夠逃走。」魔鬼輕蔑地說：「他們是我的，我還給他們出了一個謎兒，他們絕對猜不中的。」祖母問：「是什麼謎兒呢？」

　　「我要告訴你：廣大的北海裡有一個死了的長尾猴，那是他們的紅燒肉；一條鯨魚的肋骨，是他們的銀調羹，一個空心的老馬腳，是他們的酒杯。」魔鬼上床之後，祖母揭起石頭，叫兵士出來。「你把一切都記牢了嗎？」他說：「是的，我知道了不少，一定能幫助我了。」兵士穿過窗戶從另外一條路上悄悄地離開，急忙回到他的同伴那裡。他向他們講，魔鬼怎樣被老祖母騙了，他怎樣聽到了謎兒的猜法。他們都很高興，拿著鞭子，打出許多錢，錢在地上亂跳。七年完全滿了，鬼帶著那本書來，指著他們簽的字說：「我要帶你們到地獄裡去，請你們在那裡吃飯；如果你們猜得著，吃哪樣的紅燒肉，那你們就得到自由，並且還得這根小鞭子。」第一個兵士說：「廣大的北海裡有一個死了的長尾猴，那就是紅燒肉。」鬼生氣了，嘴裡「哼！哼！哼！」鬼問第二個兵士：「你們的調羹是什麼呢？」

　　「一條鯨魚的肋骨是我們的銀調羹。」鬼皺著眉頭，嘴裡又「哼！哼！哼！」鬼向第三個兵士說：「你曉得你們的酒杯是什麼嗎？」

　　「一個老馬腳是我們的酒杯。」鬼大聲喊叫著飛走了，沒有力量支配他們了。三個兵士得著小鞭子，他們要多少錢，就打出多少錢來。他們生活得很愉快，一直到死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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