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林童話(164)_格林兄弟

一六四

　　▼忠實的斐爾南特和不忠實的斐爾南特

　　從前有夫妻兩人，他們有錢的時候沒有孩子，窮了的時候，卻得了一個男孩子。他們找不著一個人做乾爹。丈夫說，他要到別處去看看，是不是能請一個人做乾爹。他走到路上，遇見一個窮人，那窮人問他到哪裡去；他說，他要去看看，能不能給孩子找到一個乾爹，他窮了，沒有人給他的兒子做乾爹。窮人說：「哦，你窮，我給你兒子做乾爹；但是我窮得這樣，不能給孩子什麼東西，你向產婆說，叫她把兒子帶到教堂裡去。」他們到了教堂裡，叫花子已經在裡面了，他給孩子取了名字，叫做忠實的斐爾南特。他們從教堂裡出來，叫花子說：「你們現在回家去，我沒有東西給你們，你們也不必把東西給我。」他給了產婆一把鑰匙，向她說，到家之後交給父親，叫他保存著，孩子滿了十四歲，叫他到荒野去，那裡有一個宮殿，用這把鑰匙開宮殿的門，宮裡的東西都是他的。

　　孩子七歲了，長得很伶俐，他同別的孩子玩，別人都得到了乾爹送的禮物，但是他說不出，就哭著回家，問父親：「乾爹沒有送我東西嗎？」父親回答說：「哦，是的，他送了你一把鑰匙，荒野上有一座宮殿，你去開宮門的鎖吧。」他去了，但是沒看見宮殿，也沒聽說有什麼宮殿。又過了七年，他滿了十四歲，他又到荒野去，那裡立著一個宮殿。他開了鎖，裡面沒有東西，只有一匹白馬，孩子得了那匹馬，非常歡喜，他就騎上馬，回到父親那裡。他說：「我現在有一匹白馬，我要去旅行了。」

　　於是他動身了，走了一會兒，看見一支筆在路上，他最初想拾起來，後來又想：「哦，讓它在那裡吧，我到哪裡要用筆，也可以找得著的。」但是他走開的時候，背後喊道：「忠實的斐爾南特，你把筆拿去吧！」他轉身見沒有人，就回去把筆拾起來。他騎馬走了一會兒，來到河邊，岸上躺著一條魚，張口喘息，他說：「親愛的魚，等一等，我要幫助你到水裡去。」他抓住魚的尾巴，把魚丟到河裡。魚從水裡伸出頭來說：「你從泥濘中間救出了我，我要給你一個哨子；你在急難的時候吹哨子，我就來幫助你，你如果掉了什麼東西到水裡，你也吹哨子，我就給你找出來。」他騎馬走了，遇見了一個人，那人問他到哪裡去。「哦，到最近的地方去。」

　　「你叫什麼名字？」

　　「忠實的斐爾南特。」

　　「你看，我們的名字差不多一樣，我叫不忠實的斐爾南特。」於是他們兩個人到最近的旅館裡去。

　　最不好的，是那不忠實的斐爾南特能夠知道別人想的或者要做的事，因為他會各種各樣惡毒的妖術。旅館裡有一個好女孩，面孔很清秀，打扮得也漂亮；她漸漸地愛上了忠實的斐爾南特，因為他是一個漂亮的人。女孩問他要到哪裡去，他說要到處去旅行，她叫他就留在這裡，說本地有個國王，想找一個僕人，或一個先驅者（在國王面前騎馬走的人），她叫他在國王那裡找事做。他回答說，他不好到國王那裡說要為國王服務。女孩說：「哦，我替你去辦。」女孩馬上去向國王說，她認識一個漂亮的僕人。國王答應了，叫他來，要他做僕人。但是他寧願做先驅者，因為他可以同他的馬在一起；國王就叫他做先驅者。不忠實的斐爾南特知道這件事情的時候，向女孩說：「等一等，你幫助他不幫助我嗎？」女孩說：「哦，我也要幫助你。」她想：「我不要他做朋友，他是不忠實的人。」她到國王那裡去，薦他做僕人；國王也答應了。

　　他早晨給國王穿衣服，國王總是痛哭：「哦，但願我的愛人在這裡！」不忠實的斐爾南特總是討厭忠實的斐爾南特，有一次，國王又痛哭了，他說：「您派先驅者去，叫他把您的愛人接來，如果他不去，就殺他的頭。」國王就叫忠實的斐爾南特來向他說，他的愛人在某某地方，叫他去接來，如果不肯去，就要殺他。

　　忠實的斐爾南特到馬房裡，對他的馬大哭。「哦，我是一個很不幸的人。」有人在他背後叫道：「忠實的斐爾南特，你為什麼哭呢？」他向周圍看，沒有看見人，又不住地痛哭：「哦，親愛的白馬，現在我要離開你，我要死了。」那聲音又喊道：「忠實的斐爾南特，你哭什麼呢？」他現在才曉得，是白馬在問他。「我的小白馬，是你喊我嗎？你會說話嗎？」他接著又說：「國王要我到某處去接新娘，你知道我應該怎樣辦嗎？」

　　小白馬回答說：「你去向國王說，他要把應用的東西給你，你就去接新娘；他應該給你一滿船肉，一滿船麵包，才可以成功；河上有很大的巨人，如果你不帶肉給他們，他們就要把你撕得粉碎，河上還有大鳥，如果你不帶麵包給它們，它們就要啄你的眼睛。」於是國王叫全國所有的屠夫宰殺牲口，叫所有的麵包師傅烤麵包，要裝滿那只船。船裝滿了，小白馬向忠實的斐爾南特說：「現在你騎了我到船上去，如果巨人來，你就說：

　　『安靜些，安靜些，親愛的巨人，
　　我早已想到你們了，
　　我給你們帶了東西來了。』
　　如果鳥兒來了，你再說：
　　『安靜些，安靜些，親愛的鳥兒，
　　我早已想到你們了，
　　我給你們帶了東西來了。』

　　它們就不害你了，然後你到宮殿裡，巨人要幫助你。你帶幾個巨人進去，公主在那裡睡覺；但是你不要叫醒她，叫巨人把她連床一起抬起來，送到船上。」一切情形都像小白馬說的一樣。忠實的斐爾南特把他帶來的東西給了巨人和鳥，巨人甘心情願，把公主連床送到國王那裡。公主到了國王那裡說：如果她得不到存在宮裡的文件，她就不能生活。因為不忠實的斐爾南特的挑撥，忠實的斐爾南特又被叫來了，國王叫他去把宮裡的文件拿來，不然，就要把他處死。他又到馬房裡去哭著說：「哦，親愛的小白馬，我現在還得去一次，我們應該怎樣辦呢？」白馬說：叫他們再把船裝滿，於是又同上一次一樣，巨人和鳥吃飽了肉，都和善了。他們到了宮殿跟前，白馬叫他到裡面去，文件在公主臥房的桌子上。忠實的斐爾南特去拿了文件。他們到了河上，他把筆掉到水裡去了，白馬說：「現在我不能幫助你了。」他想起哨子，就吹起來，魚含了筆給他。他把文件送到王宮裡，於是國王同公主舉行了結婚禮。

　　但是王后不愛國王，因為國王沒有鼻子，她很喜歡忠實的斐爾南特。有一天，朝廷的侍臣都在一起，王后說，她有一種本領，能夠把人的頭砍下之後再安上去，只要有一個人來試試。但是沒有人來第一個嘗試，又因為不忠實的斐爾南特的挑撥，忠實的斐爾南特只得來，王后砍了他的頭，然後又安上，傷口馬上就完全好了，只是脖子上有一條紅線。國王向她說：「我的孩子，你是在哪裡學的呢？」王后說：「是的，我有這本領，你也來試試好嗎？」他說：「好的。」但是王后把國王的頭砍下了，安不好，她假裝不能辦，好像結不牢似的。於是國王被埋葬了，王后同忠實的斐爾南特結了婚。

　　他常常騎他的白馬，有一次，白馬叫他到前面說過的荒野，在那裡騎馬走三圈。他照樣辦了之後，白馬的後腿站起來，變成了一個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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