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林童話(210)_格林兄弟

二一〇

　　▼強壯的罕斯

　　從前有一對夫婦住在偏僻的山谷旁邊，他們只有一個獨養兒子。有一次，妻子去弄柴，拾松樹枝，帶著才滿兩歲的小罕斯。因為那時正是春天，小孩喜歡看紅紅綠綠的花，母親帶著他向森林裡走。忽然從樹叢裡跳出兩個強盜來，抓著母親和孩子，把他們帶到黑色森林裡，成年沒有人去的地方。可憐的女人懇求強盜放她和她的孩子。但是強盜的心腸好像鐵石，不聽她的懇求，逼著他們向前走。

　　他們穿過灌木和荊棘，大約走了兩小時，來到一座有門的崖石前面，強盜敲門，門馬上開了。他們走過一條黑暗的長走廊，最後到一個大洞裡，灶上有火，把洞照得通亮。牆上掛著刀、劍和別種兇器，在火光裡閃爍，中間放著一張黑桌子，另外有四個強盜坐著賭博，頭子坐在上面。他看見女人走來，就和她談話，叫她只管安靜些，不要害怕，他們不害她，但是她應該管理家務，如果她把一切都弄得有條有理，就不叫她吃苦頭，然後他們給她東西吃，指給她一張床，叫她帶著孩子睡覺。

　　女人在強盜那裡住了許多年，罕斯長得高大強壯了。母親給他講故事，教他讀一本在洞裡找著的古代騎士傳記。罕斯九歲的時候，他用松樹枝做了一根結實的棍子，藏在床後；以後他到母親跟前說：「親愛的母親，現在請你告訴我，我的父親是誰，我一定要知道。」

　　母親不做聲，不肯向他說什麼，免得他想家；她曉得那些無法無天的強盜，不會放罕斯走；但不叫罕斯到他的父親那裡去，她的心差不多要炸開了。夜裡，強盜們搶劫回來，罕斯去拿他的棍子，站到頭子面前說：「現在我要知道誰是我的父親，如果你不馬上告訴我，我就要打倒你。」頭子聽了哈哈大笑，打了罕斯一個耳光，罕斯就滾到桌子底下去了。罕斯站了起來，毫不做聲，心裡想道：「我還要等一年，以後再來試一試，或許會好一些。」一年過後，他又把棍子拿出來，揩掉灰塵，端詳它道：「這真是一根結實的棍子。」

　　夜裡強盜們回來，他們喝酒，喝完一壺又一壺，開始把頭低著。罕斯又去拿他的棍子來，放到頭子面前，問他的父親是誰。頭子又給了他一個非常厲害的耳光，罕斯滾到桌子底下，但是沒有好久，他又爬起來，用他的棍子打頭子和強盜們，一直打到他們的臂膀和腿都不能動彈。母親站在一個角落裡，看見她兒子這樣勇敢強壯，非常驚訝。罕斯打完了他們，走到母親跟前說：「現在我已經懲治他們了，現在我也要知道我的父親是誰了。」

　　母親回答說：「親愛的罕斯，來，我們要去找他，一直把他找著為止。」她取下強盜頭子開大門的鑰匙，罕斯拿了一隻大麵粉口袋，把黃金白銀和他認為好的東西都裝在裡面，直到口袋裝滿，才把它放到背上。他們離開了山洞。罕斯從黑暗裡出來到日光下，睜開眼睛，看見綠的森林、花和鳥，又看到早晨的太陽掛在天上。他站在那裡呆呆地看這些東西，好像什麼都不懂得的一樣。母親找回家去的路，他們走了幾點鐘，運氣很好，到了他們寂寞的山谷的小屋子跟前。父親坐在門口，他認出了他的妻子，聽見罕斯是他的兒子，他歡喜得哭起來，因為他以為他們兩個早已死了。

　　罕斯雖然只有十二歲，但是比他的父親還高一個頭。他們一齊到屋子裡去，罕斯剛把他的口袋放到火爐旁邊的凳子上，整個房屋都響起來，板凳折斷了，地板也裂開了，沉重的口袋落到地窖裡去。父親叫道：「上帝保佑我們，這是什麼事情？現在你把我們的小屋子搞毀了。」

　　罕斯回答說：「親愛的父親，你不用發愁，這口袋裡的東西，不止造一座新房子呢。」父親和罕斯馬上開始造一所新房子，買牲畜，置田地，成家立業。罕斯耕田，跟在犁後面走，把犁按到田裡，牛差不多不必用力拉了。第二年春天，罕斯說道：「父親，你把錢都留下，只叫人給我做一根一百斤重的手杖，我要帶著到別的地方去。」他要的手杖做好了，他就離開他父親的家去旅行。有一天他走到一座又深又暗的森林裡，他聽到喀喀嚓嚓的響聲。他向周圍一望，看見一棵松樹，從下到上像一根繩子一樣絞著；他把眼睛朝上一望，看見一個大漢，抓著那棵樹，拿它像一根柳枝一樣在那裡擰著。罕斯叫道：「嘿！你在上面幹什麼？」

　　那漢子回答說：「我昨天拾了幾堆柴，現在要搓一根繩子使用。」罕斯想道：「這很使我高興，他有力氣。」他就喊他說：「不要幹這吧，同我一起去。」那漢子從樹上爬下來，他比罕斯整整高一個頭，但是罕斯也不算矮。罕斯向他說：「你現在就叫扭松樹的。」以後他們向前走，聽到敲打的聲音，非常厲害，每打一下，地皮都震動。不久，他們走到一塊巨大崖壁跟前，崖壁前面站著一個巨人，用拳頭把岩石大塊大塊地敲下來。罕斯問他要做什麼，他回答說：「我夜裡睡覺的時候，總有熊、狼和別的害人的野獸在我身邊嗅來嗅去，鬧得我睡不著覺。所以我想造一所房子，睡在裡面安靜些。」罕斯想道：「唉，好的，這個人我也用得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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