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林童話(231)_格林兄弟

二三一

　　▼矮人送禮

　　一個裁縫和一個金匠旅行，有一天晚上，太陽落山了，他們聽到很遠的地方有音樂的聲音，越來越清楚；那音樂與尋常不同，但是聽著很舒服，他們忘記了疲倦，很快地向前走。月亮升起來了，他們走到一座小山上，山上有一些很矮的男人和女人，手牽著手，圍成圓圈跳舞，非常高興，唱得更加好聽；那就是旅行的人聽到的音樂。中間坐著一個老年人，比別人稍微高一點，穿著花衣服，一部白鬍子垂在胸前。兩個人站著看跳舞，十分詫異。老人示意叫他們進去，矮人們很快放開他們的圓圈。金匠是個駝背，正如所有駝背的人一樣，膽子很大，就進圈裡去；裁縫最初有點害怕，站著不動，以後他看到非常有趣，就鼓起勇氣隨著進去。

　　不久，圓圈又合攏來，矮人唱歌，繼續跳舞，蹦蹦跳跳，非常熱鬧。老人把掛在他腰帶上的一把寬刀拿下來磨，磨得夠鋒利時，他朝兩個陌生人看。他們很害怕，正在考慮，老人就捉住金匠，很快地把他的頭髮和鬍子剃得精光，然後又把裁縫剃得精光。老人在工作完成之後，和和氣氣敲他們兩個的肩膀，他好像要說，他們很好，沒有反抗，讓他做了一切，他們就不害怕了。老人指著旁邊的一堆煤，暗示他們，叫他們把口袋裝滿煤。兩個人照辦了，他們不知道煤有什麼用，以後他們繼續走，要找過夜的地方。他們走到山谷裡，附近修道院的鐘打十二點；眨眼之間，歌聲停止，一切都消逝了，月光照在小山上，顯得很寂靜。

　　兩個旅行者找著了一個小旅館，在麥草床上用自己的褂子蓋著睡覺，因為他們很疲倦，忘記把口袋裡的煤拿出來。他們身體受著沉重的壓迫，比平常醒得早些。他們伸手到袋裡一摸，看見滿口袋都是純金，不是煤，差不多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頭髮和鬍子還是原樣，沒有失掉。現在他們成了富人了，金匠因為天性貪多，口袋裝得滿些，比裁縫的要多一倍。一個愛錢的人，如果他有了很多錢，他還要更多的錢。金匠向裁縫建議，再住一天，晚上再出去，到山上老年人那裡去拿更多的財寶。裁縫不肯同意，說：「我夠了，很滿意了；現在我成了裁縫師傅，要同我滿意的對象（他這樣稱呼他的愛人）結婚，是一個有福的人了。」但是為了使金匠高興起見，他要再住一天。

　　晚上，金匠放了幾隻袋子在肩頭，想多裝一些，起身到小山上去。他同昨夜一樣，看見矮人們唱歌跳舞，老人又把他剃得精光，叫他拿煤炭去。他毫不猶豫，盡他的袋子裝，非常高興地回來，把褂子蓋著睡覺。他說：「雖然金子壓著，我一定忍受得住。」他很得意地想到明天早上一醒就是大富翁，便睡著了。早晨他醒了，睜開眼睛，趕快起來摸口袋，但是不管他向袋裡掏幾次，拿出來的只是黑煤，他非常詫異。他想：「我前夜得到的金子總還在，」就去拿來，誰知那些也變成了黑煤，這更使他驚訝。他用又髒又黑的手打額角，覺得整個都是光禿禿的，鬍子也剃得精光。但是他的厄運還沒有完，他現在才知道，除了他背上的駝峰外，胸前也長了一個駝峰，大小完全一樣。他曉得這是對於他的貪得無厭的懲罰，就開始大哭。善良的裁縫被吵醒了，盡力安慰那個不幸的人說：「你做過我旅行的夥伴，你我住在一起，分享我的財寶吧。」裁縫實踐諾言，可憐的金匠一輩子帶著兩個駝峰，用帽子蓋著他的禿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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