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世界名著 > 鋼鐵是怎樣煉成的 | 上頁 下頁 |
| 一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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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爾!」 那是阿爾焦姆的聲音。保爾收起手風琴,扣好皮帶。 「在叫我呢,我要走了。」 「不,再停一會兒,跟我們再玩一會兒,還早著哪。」瑪魯霞央求他。 「不,」保爾著忙地說,「明天我們再玩吧,現在我要回去了。阿爾焦姆在叫我呢。」於是,他跑過馬路,走進小屋裡。 他一推開門,就看見阿爾焦姆的同事羅曼正坐在桌子旁邊,另外還有一個他不認識的人。 「是你叫我嗎?」保爾問。 阿爾焦姆向保爾點點頭,然後對那個陌生人說: 「這就是我的弟弟。」 那個陌生人向保爾伸出了一隻長繭子的手。 「是這麼回事,保爾,」阿爾焦姆對他說,「你不是說你們發電廠裡有一個電工病倒了嗎?明天你打聽一下他們要不要雇一個內行人來替他。要是他們要的話,你就回來告訴我。」 那個陌生人插嘴說: 「呵,不,我跟他一道去,我自己和發電廠老闆談吧。」 「他們當然是要雇人的。因為斯坦科維奇生了病,今天機器就停了。老闆今天跑來兩次,要找人替他,但是沒找到。他不敢光靠火伕一個人來發電。我們的電工害的是傷寒病。」 「既然這樣,那就妥了,」那個陌生人說,「明天我到這裡來找你,我們一道去。」他對保爾說。 「好吧。」保爾說。 保爾看到陌生人那雙安詳的灰眼睛正在留神觀察他。那堅定的、凝視的目光,使保爾感到困窘。這陌生人穿著一件灰短褂,從上到下扣著鈕扣,緊緊地繃住他那寬大而結實的身子。這短褂顯然是太窄了。他的脖子像牛脖子一樣粗壯,整個人就像一棵粗大的老橡樹那樣結實。 他臨走的時候,阿爾焦姆對他說: 「好吧,再見了,朱赫來,明天你和我弟弟一道去把事情辦妥吧。」 遊擊隊撤退以後三天,德軍開到鎮上來了。在荒涼了三天的車站上,火車頭的汽笛響起來了,這就是他們到來的信號。消息立刻傳遍了全鎮: 「德國人來了。」 鎮上像攪亂的蟻穴一般騷動起來。雖然大家早就知道德國人遲早是要來的,但總是不大相信。可是,現在那些可怕的德國人不僅是要來,而是已經來了,已經到了鎮上。 所有的居民都靠著柵欄或便門站著,不敢到街上去。 德國人沿著馬路兩邊成單行走,留著中間的石子路。他們穿著暗綠色的制服,平端著槍,槍上插著寬刺刀,頭上戴著沉重的鋼盔,背上是大糧袋。他們像一條長帶子似的,由車站開進鎮上,行動非常小心,準備隨時應付抵抗,雖然沒有一個人想抵抗他們。 在隊伍前頭是兩個拿著盒子槍的軍官;在馬路正中間走著的是一個擔任翻譯的蓋特曼①軍官,他穿著藍色的烏克蘭外套,戴著高高的皮帽。 ﹛① 德帝國主義傀儡斯科羅帕德斯基一九一八年建立的反革命軍事獨裁政府,但很快就垮臺了。﹜ 德國軍隊在鎮中央的廣場上列成了方陣。鼓手敲起鼓來,集合了一小群大膽的市民。穿著藍色大衣的蓋特曼軍官,走上一家藥店的臺階,大聲宣讀著本鎮司令科爾夫少校發出的命令。 命令上說: 第一條本鎮所有居民,應于二十四小時內,繳出所有火器及其他各種武器,違者槍斃。 第二條本鎮宣佈戒嚴,每晚八時起禁止通行。 本鎮城防司令 科爾夫少校 那座從前曾作過鎮公署,革命後又作過工人代表蘇維埃辦公處的建築物,現在成了德軍的司令部。臺階上站著一個哨兵,頭上戴的已經不是鋼盔,而是綴著一個巨大的鷹形帝國徽章的軍帽了。就在那個院子裡劃出了一個地方,堆放收繳出的武器。 整天不斷地都有怕被槍斃的居民來交武器。成年人不敢露面。交槍的都是年輕人和小孩。德國人沒有扣留一個人。 另一些不願當面繳槍的人,就在夜裡偷偷把槍扔到街上,第二天早上德國巡邏兵就把這些槍撿起來,裝在軍用四輪大車上送到司令部去。 中午十二點鐘以後,規定的二十四小時的期限已經到了,德國士兵數一數他們的戰利品,統共是一萬四千支步槍,這就是說,還有六千支槍沒有交出來。他們就挨家挨戶搜查,但搜到的非常少。 第二天,天剛亮,在鎮外靠近古老的猶太墓地的地方,有兩個鐵路工人被槍斃了,因為在他們家裡搜出了步槍。 阿爾焦姆一聽到那命令,就慌忙回家。他在院子裡遇到了保爾,立刻抓住他的肩膀,小聲地、但是非常認真地問他: 「你從倉庫那裡拿回來什麼東西沒有?」 保爾開頭本想把步槍的事情瞞住,可是他不願意對哥哥撒謊,所以都老實說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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