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世界名著 > 鋼鐵是怎樣煉成的 | 上頁 下頁 |
| 一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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岸上的冬妮亞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好呵,好呵!」她拍著手喊,「打得太漂亮了!」 保爾抓住釣竿,拉斷了掛在牛蒡上的釣絲,跑到大路上去了。 臨走的時候,他聽見維克多對冬妮亞說: 「他是最出名的流氓,保爾·柯察金。」 車站上不安寧了。沿線傳來消息,說鐵路工人就要大罷工了。鄰近某大車站的調車場的工人們已經幹起來了。德國人抓了兩個司機,因為他們有傳送宣言的嫌疑。同時,德軍的徵發和地主們的返回農村,也引起了那些與農村有直接關係的工人的極大的憤怒。 蓋特曼鄉警的馬鞭不斷鞭打著農民們的脊樑。本省的遊擊運動大大地發展了,布爾什維克組織的遊擊隊已經有十個左右。 這些日子,朱赫來簡直就不知道什麼叫作休息。自從他到鎮上之後,他已經做了很多工作。他結識了許多鐵路工人,參加了許多青年人的晚會,並且在調車場的鉗工和本地鋸木工人中間建立了一個強有力的組織。他試探過阿爾焦姆。當他問阿爾焦姆對布爾什維克黨和它的事業有什麼意見時,這個健壯的鐵路工人回答說: 「哦,費奧多爾,你知道,我對於黨的認識是很淺薄的。但是如果需要我,我隨時都盡力幫忙。你可以相信我。」 這回答使朱赫來很滿意,他知道阿爾焦姆是可以信任的,他說到哪裡,就一定會做到哪裡。「至於入黨,他顯然還不夠成熟。沒有關係,在現在這種時候,人很快就會覺悟的。」朱赫來這樣想。 這時候,朱赫來已經從發電廠轉到調車場去了。這樣對工作更有利:在發電廠的時候,他跟鐵路方面完全失去了聯繫。 這時候鐵路上的運輸格外忙。德國人正急忙把他們從烏克蘭搶來的東西:黑麥、小麥和牲口等等用成千輛的車皮運到德國去。 有一天,蓋特曼警備隊突然逮捕了車站上的報務員波諾馬連科。他們把他押到司令部裡,狠狠地拷打了他。顯然,他供出了羅曼在作煽動工作,羅曼是阿爾焦姆在鐵路工廠裡的同事。 兩個德國兵和一個蓋特曼軍官——車站司令部的副官,在羅曼上工的時間來抓他了。他們走到他做活的工作臺前,一句話也沒有說,那副官就舉起馬鞭抽他的臉。 「畜生,跟我們走!有話要跟你說。」他隨後又齜牙咧嘴地冷笑一下,使勁扭住羅曼的袖子,「走,到我們那兒煽動去吧。」 這時候阿爾焦姆正在鄰近的鉗臺上工作,看見這光景,就扔下銼刀,像一個巨人似的逼近那副官,竭力抑制湧上心頭的怒火,用沙啞的聲音說: 「你怎敢打他,你這壞蛋?」 那副官倒退了一步,一面伸手解他的手槍套。同時一個矮矮的、短腿的德國人也從肩膀上摘下了那支插著寬刺刀的步槍,扣著扳機。 「不要動!」他大叫一聲,只要阿爾焦姆一動他就開槍。 這個又高又大的鐵路工人絕望地站在這怪模樣的小兵面前,毫無辦法。 兩個人都給抓走了。過了一個鐘頭,阿爾焦姆給放回來,羅曼關在放行李的地下室裡。 十分鐘後,調車場的全體工人罷工了。大家聚集在車站的公園裡。扳道夫和材料庫的工人們也都參加了。所有的人都很氣憤。當場就寫好了要求釋放羅曼和波諾馬連科的請願書。 當蓋特曼軍官帶著一小隊衛兵趕到公園的時候,群眾更加激憤了。那軍官揮動著手槍,高聲叫道: 「馬上散開,要不,我就把你們每一個人都抓起來!有的還得槍斃!」 但是憤怒的工人們的叫喊迫得他退回車站去了。這時候滿裝著德國兵的大卡車已經沿著公路向車站開來了,他們是車站司令調來的。 工人們這才分頭回家。他們全體罷工了,甚至連車站上值班的也走開了。朱赫來的工作已發生了效果。這是車站上第一次群眾示威。 德國兵在月臺上架起了一挺重機槍。它立在那兒,就像一隻套著皮帶的狗。一個德軍班長蹲在它旁邊,手指正扣著機槍的扳機。 車站上人都跑光了。 到夜裡,逮捕開始了。阿爾焦姆也被抓了去。朱赫來那天晚上沒有回家,他們沒抓到他。 被捕的人全拘留在大貨倉裡,德軍向他們提出最後通牒:復工,還是受軍事法庭的審判。 幾乎全線的鐵路工人都罷了工。這一晝夜,連一列火車也沒有到。同時,在一百二十公里外的地方發生了戰鬥,一支強大的遊擊隊已經切斷了鐵路線並炸毀了幾座鐵橋。 當天晚上有一列德國軍車開到車站,但司機、副司機和司爐,一到站就都跑了。除了這一列軍車之外,還有兩列車也停在車站裡等候開動。 貨倉笨重的鐵門開了,駐站司令德軍中尉和他的副手以及一隊德國兵一齊走了進來。 那副手喊道: 「柯察金,波利托夫斯基,勃魯紮克,你們三個馬上去開車。如果違抗——就地槍決!你們去不去?」 三個工人沮喪地點了點頭。他們在監視之下被帶上機車,接著副官就又念著另外三個人——司機、副司機和司爐——的名字,把他們派到另一列車上去。 機車憤怒地噴出發亮的火星,沉重地喘著氣,衝破夜的黑暗,沿著路軌飛快地開去。阿爾焦姆添好了煤,用腳把爐門關上,從箱子上面那短嘴茶壺呷了一口水,然後轉身對那個上了歲數的司機波利托夫斯基說: 「大叔,我們真的就這樣送他們嗎?」 老司機憤怒地眨了眨長眉毛下面的那對眼睛。 「是呵,有什麼辦法呢?刺刀就在背後呀!」 「我們把機車扔下就跑怎麼樣?」勃魯紮克提議,他偷偷地看看那個坐在煤水車上的德國兵。 「我也這麼想,」阿爾焦姆低聲說,「就是這個傢伙在背後監視著不大好辦。」 「是——呵。」勃魯紮克拿不定主意地拖長了聲音說,同時把頭探出車窗往外看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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