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世界名著 > 鋼鐵是怎樣煉成的 | 上頁 下頁
四七


  僅僅過了一天,就有許多工作人員坐在桌子旁邊了。打字機噠噠地響著,糧食委員會也建立起來了。糧食委員蒂日茨基同志是個活潑而性急的人。蒂日茨基以前是糖廠的助理技師。本鎮蘇維埃政府剛剛建立起來,他就以罕見的頑強精神開始鬥爭,決心摧毀工廠管理部門那些內心仇視布爾什維克的上層貴族分子。

  在全廠大會上,蒂日茨基用波蘭話發表了激烈而堅決的演說。他猛力地敲著講臺的欄杆,向他周圍的工人們說:

  「舊時代當然不會再回來了。咱們的父親和咱們自己一輩子為波托茨基當牛馬的時代也都過去了。咱們為他們造了宮殿,可是伯爵大人給咱們的是什麼呢?他讓咱們挨餓給他幹活,只要餓不死就行。

  「大家想一想,波托茨基伯爵們和桑古什卡公爵們騎在咱們的脖子上已經多少年了?難道咱們波蘭工人不也像烏克蘭和俄羅斯工人一樣受著他們的奴役嗎?可是現在,那些拍伯爵大老爺們馬屁的人卻在工人中間散佈謠言,說什麼蘇維埃政權要用鐵拳對付波蘭工人!

  「同志們,這是最無恥的誹謗。各民族的工人,從來還不曾得到過像現在這樣的自由。

  「所有的無產者都是兄弟,但是那些貴族老爺們,請大家相信,我們是不會輕易放過他們的。」

  他用手在空中畫了一個弧形,然後又用手使勁地敲著講臺的欄杆。

  「究竟是什麼人在離間我們各民族,使我們的弟兄們自相殘殺呢?幾世紀以來,國王和貴族總是不斷地唆使波蘭的農民去和土耳其人打仗,這一個民族侵略別一個民族的事,從來沒斷過。有多少人被毀滅了!已經發生了多少災難!誰願意這樣?難道我們願意這樣嗎?可是,所有這一切都要結束了。這些毒蛇們的死期已經到了。布爾什維克向全世界喊出了資產階級最害怕的口號:『全世界無產者聯合起來!』工人和工人都是兄弟,只有這樣我們才能得救,才能得到幸福的生活。同志們,加入共產黨吧!

  「波蘭也要成立共和國,不過是蘇維埃共和國,而不是波托茨基之流的共和國。咱們要把那些傢伙連根拔掉。在蘇維埃的波蘭,咱們自己是主人。諸位哪一個人不曉得勃羅尼克·普塔申斯基?革命委員會已經派他當咱們工廠的委員了。『不要說我們一無所有,我們要做天下的主人。』我們一定會有快樂幸福的一天,同志們,千萬別聽信那些狡猾的毒蛇們的鬼話!要是咱們工人們彼此能夠信任,那麼,咱們就可以把全世界各民族的工人弟兄們完全團結起來!」

  蒂日茨基從他的心坎裡,從一個普通工人的心坎裡,發出了這清新的呼聲。

  當他走下講臺的時候,青年人都贊成地高聲歡呼。可是那些老年人都不敢表示意見。誰說得准——也許布爾什維克明天就退出去,那時候,每一句話都得付出代價。假如不絞死,也一定要被趕出工廠。

  教育委員是那個又瘦又高的中學教員切爾諾佩斯基。這是目前本地教育界唯一對布爾什維克忠心的人。在革命委員會對面駐紮了一個特務連。革委會的警衛就是由他們擔任的。一到晚上,花園裡、大門口,就架起上好子彈帶的馬克沁機槍。它的旁邊是兩個拿著步槍的戰士。

  伊格納季耶娃同志正到革委會去。在門口,一個年紀很輕的紅軍戰士引起了她的注意,她問他:

  「同志,您今年多大了?」

  「快十七歲了。」

  「是本地人嗎?」

  他笑嘻嘻地說:

  「是的,我是在前天戰鬥的時候才加入紅軍的。」

  伊格納季耶娃注視著他。

  「你爸爸是做什麼的?」

  「火車上的副司機。」

  這時候多林尼克跟一個軍人朝柵欄門走來。伊格納季耶娃對他說:

  「你瞧,我給共青團區委會物色到了一個領導人,他是本地人。」

  多林尼克迅速地把謝廖沙打量了一番。

  「你是誰家的?」

  「勃魯紮克……」

  「哦,是紮哈爾的兒子!那好了,你幹去吧,把那些小弟兄們組織起來吧!」

  謝廖沙覺得挺奇怪,看了看他們兩個,說:

  「可是,我連裡的事情怎麼辦呢?」

  多林尼克已經走上臺階,又回過頭來說:

  「這個我們自有安排。」

  第二天傍晚,烏克蘭共產主義青年團的地方委員會就建立起來了。

  新的生活意外而迅速地沖進來了。它佔據了謝廖沙整個的身心,把他卷到它的漩渦裡去。謝廖沙把他的家完全丟在腦後了,雖然他的家是離得那麼近。

  他,謝廖沙·勃魯紮克,現在已經是一個布爾什維克了。他十次八次地從衣袋裡掏出那張蓋著烏克蘭共產黨(布)印章的白紙片,那上面寫著:謝廖沙·勃魯紮克,共產主義青年團團員,區委員會書記。要是有誰懷疑這一點,那麼,在他的緊身制服外面的皮帶上還掛著一支帶帆布槍套的「曼利赫爾」手槍,——這是他的好朋友保爾送給他的禮物。這是最可靠的證件。唉,可惜保爾不在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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