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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〇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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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巴瓦憤憤地這樣想。在這狂熱的鬥爭中,他失去了所有的朋友。在共產主義大學裡,他和紮爾基的多年的友誼破裂了,因為紮爾基曾在黨委會激烈地反對「四十六人聲明」。後來,他們的意見分歧越來越厲害,他和紮爾基連話也不說了。在這以後,他好幾次在自己的寓所裡看見紮爾基——他是來找安娜的。安娜在一年以前作了杜巴瓦的妻子。他們兩個人各有各的房間。杜巴瓦認為安娜之所以不贊同他的見解,他和安娜的關係之所以比較緊張,而且越來越惡化,還有一個原因就是紮爾基成了她的常客。這倒不是由於嫉妒,而是安娜和紮爾基的友誼使杜巴瓦非常不滿,因為他已經不和紮爾基說話了,安娜倒和他來往。後來他終於把這話對安娜說了,這就發生了一場非常厲害的爭吵,他們之間的關係也變得更緊張了。他這次到這裡來,事先就沒有告訴她。 潘克拉托夫的演說打斷了他的思緒。 「同志們!」他把這個詞說得特別清楚而響亮。他登上主席臺,站到台前沿,「同志們!我們九天以來都在聽著反對派的發言。我老實說,他們已經不是戰友,不是革命的戰士,不是和我們共同鬥爭的階級弟兄了。他們的言論是含著深深的敵意的,是不可調和的,是惡毒的,是有意誹謗的。同志們,這是誹謗的言論!他們罵我們布爾什維克是黨內專制的擁護者,是出賣本階級和革命利益的人。他們誹謗我們黨內那些真正優秀的、經過考驗的人和光榮的老布爾什維克戰士,那些培育了全俄共產黨、教育了全俄共產黨的人們,那些曾在沙皇專制的監牢中受盡折磨的人們,那些追隨列寧同志跟國際上的孟什維主義以及托洛茨基做無情鬥爭的人們。他們說這些人都是黨的官僚主義的代表。要不是敵人,哪一個能說出這樣的話來?難道黨和它的機關不是一個整體嗎?大家想想,這是什麼話?當我們的隊伍正被敵人包圍的時候,竟有人唆使青年紅軍戰士去反對他的指揮官、政委,以及司令部,我們怎樣稱呼這種人呢?比方說,我今天是個車工,按照托洛茨基分子的意見,還可以算是一個『正派』人,可是明天我做了黨委會的書記,就是一個『官僚』和『党老爺』了!這是什麼話?!同志們,怎麼能不叫人奇怪呢?在那些自稱反對官僚主義和擁護民主的反對派中間,恰恰就有一些官僚:比方說,不久以前因為犯了官僚主義而被解除工作的屠弗塔,以其『民主』而在索洛緬卡特別著名的茨維塔耶夫,或是那個曾經因為在波多爾區使用強迫命令方法和高壓手段而三度被省委解除工作的阿法納西耶夫,都是這種人。凡是受過黨的處罰的人,現在都結合在一起進行反黨的鬥爭,這是事實。關於托洛茨基的『布爾什維主義』是什麼貨色,讓那些老布爾什維克去說吧,他們知道得更清楚。現在必須讓青年們都知道托洛茨基反對布爾什維克的鬥爭的歷史,知道他經常從這個陣營倒向另一個陣營的情形。反對反對派的鬥爭已經團結了我們的隊伍。這種鬥爭在思想上使青年們堅強起來了。在反對小資產階級傾向的鬥爭中,鍛煉了布爾什維克黨和共青團。反對派裡那些歇斯底里的恐慌病患者,正預言我們在政治上和經濟上要破產。我們的未來會證明這種預言的價值的。他們要求我們把老布爾什維克,像托卡列夫這樣的同志,都送到機器旁邊去,而讓杜巴瓦這類把反黨的鬥爭看做英雄行為的破晴雨錶來接替老同志的位置。不,同志們,我們才不這樣蠢呢。老年人是需要人來接班的,然而不是把崗位交給那些一遇到困難就瘋狂地攻擊黨的路線的人。我們絕不允許任何人來破壞我們偉大的黨的團結。老戰士和青年近衛軍永遠不會分裂的。我們在列寧的旗幟下和小資產階級傾向所做的鬥爭,一定會得到勝利!」 潘克拉托夫走下講臺,全場熱烈地對他鼓掌。 第二天,在屠弗塔家裡聚集了十來個人。杜巴瓦說: 「我和什科連科今天就要回哈爾科夫去了。我們在這裡已經沒有什麼事情可做了。你們千萬不要散夥。咱們現在只有等待局勢的轉變。很明顯,全俄共產黨代表大會將要譴責咱們,不過,要是說馬上就會鎮壓咱們,我覺得還早。多數派已經決定還要在工作中考驗咱們一次。現在,特別是在這次大會之後,還要再搞公開鬥爭,這就會被黨開除,咱們決不採取這種行動計劃。將來究竟怎樣,現在還很難說。似乎,再沒有什麼可說的了。」於是杜巴瓦站起來就想走。 薄嘴唇的瘦子斯塔羅維洛夫也站了起來,卷著舌頭結結巴巴地說: 「德米特裡,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怎麼?是不是大會的決議我們可以不服從呢?」 茨維塔耶夫粗暴地打斷他的話: 「形式上——還得服從,要不,他們就會收回你的黨證。將來怎麼辦,我們要看風轉舵。現在可以散會了。」 屠弗塔坐在椅子裡不安地晃了一下。什科連科愁眉不展,臉色蒼白,眼睛周圍因為失眠而發青。他正坐在窗邊啃指甲。當茨維塔耶夫說到末了幾句話的時候,他停止了他那苦惱的動作,轉過身來,突然氣憤地粗聲對大家說: 「我反對這一套。我個人認為大會的決議我們必須服從。我們已經申述了自己的意見,大會既然做出了決議,我們就得服從。」 斯塔羅維洛夫用贊同的眼光看了看他,小聲說: 「我的意思也是這樣。」 杜巴瓦用眼睛盯著什科連科,故意用諷刺的口吻說: 「你愛怎樣就怎樣好了,並沒有人管你。你還有機會到省代表大會上去『檢討』。」 什科連科一跳站了起來。 「你這是什麼話,杜巴瓦同志!我老實說,你這些話只能推動我離開你,使我不得不仔細考慮昨天的立場。」 杜巴瓦向他揮手說: 「你只可以走這條路了。去檢討吧,現在還不晚。」 於是杜巴瓦和屠弗塔等人握手告別了。 杜巴瓦走後,什科連科和斯塔羅維洛夫馬上就離開了。 一九二四年這歷史上特別冷的一年來到了。正月裡滿地是雪,非常冷。從下半個月起,又刮著暴風,下著連綿不斷的大雪。 西南的鐵路線都埋在雪底下了。人們不得不和這殘暴的天災進行鬥爭。 掃雪機的鐵犁頭鑽進山樣的積雪裡,給列車開出一條路來。嚴寒和暴風雪毀壞了表層結了冰的電報線,在十二條線裡,只有印歐線和其他兩條直通線還可以通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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