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世界名著 > 鋼鐵是怎樣煉成的 | 上頁 下頁 |
| 一二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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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那個沒考上大學的喬治·丘查姆帶著老婆從莫斯科回來了。他住在那個在沙皇時代作過律師的岳父家裡,可是時常回家來刮他母親的錢。 他這一來,使家庭內部關係更加惡化了。他毫不躊躇地站在他爸爸方面,而且還和那個反對蘇維埃政權的岳父一家聯合,玩弄陰謀詭計,存心要把保爾從家裡趕出去,叫達雅和他斷絕關係。 在喬治回來兩個星期之後,廖莉亞在鄰近的一個區裡找到了工作。她把母親和孩子都帶到那兒去,保爾和達雅也搬到離得很遠的一個濱海小城去了。 阿爾焦姆很少接到他弟弟的來信,但是,在鎮蘇維埃裡,每逢他看見自己桌子上的灰信封和有棱有角的熟悉字體的時候,他就要失去往常的平靜。這一回,當他撕開信封的時候,他滿懷深情地想道: 「呵,保夫魯沙,保夫魯沙,弟弟呀!要是我們倆能在一起,該有多麼好呵!你的各種意見,對我都會是很有用的。」 保爾的信上說: * 親愛的阿爾焦姆哥哥: 我要把我自己的事情告訴你。我想,這些話除你以外我是不會向別的任何人說的。你知道我,你理解我信上的每一個字。這一次,我在為健康而鬥爭的戰線上,不斷地受到生活的逼迫。 我接連地遭受打擊。在一次打擊之後,我好容易快要爬起來,另一次打擊,比上一次更無情的打擊又來了。最可怕的是我已經失去了抵抗力。我的左臂不能動彈了。這本來已經夠痛苦的了,可是,接著我的兩條腿也不聽話了。本來我就只能勉強行動(只限於室內),現在甚至要下床走到桌子跟前都很費勁。可是,恐怕這還不算完。明天怎樣?我不敢預料! 我再也不能走出屋子了,我只能從窗戶看到海的一角。一個人有個不受支配的背叛的肉體,又有一顆布爾什維克的雄心和意志,他迫不及待地嚮往勞動,嚮往你們正在整個戰線上進攻的大軍,嚮往那排山倒海、滾滾向前的鋼鐵巨流。一個人兼有這兩者,世上還有比這更慘的悲劇嗎? 但是,我仍然相信我能歸隊,在勇猛前進的隊伍裡也會有我一把刺刀。我不能不這樣相信,我沒有權利不這樣相信。十年來,黨和團教給了我反抗的藝術,領袖說,沒有布爾什維克不能攻克的堡壘。這對我也適用。 現在我的生活就是學習。讀書,讀書,還是讀書。阿爾焦姆,我讀了許多書。我讀完了主要的古典文學作品,又念完了共產主義函授大學的第一年課程,而且考試及格。每天晚上,我輔導一個青年黨員小組學習。我通過那些同志與党的實際工作保持聯繫。此外,還有我親愛的達雅,她的成長和她的進步,是的,還有她的愛以及她對我的親切的照顧。我們和諧地在一起生活。我們的預算表是簡單明瞭的——靠我的三十二盧布的殘廢金和達雅的工資過活。她正沿著我走過的道路走到黨的行列裡來。以前她曾經作過家庭女工,現在在飯廳裡洗家什(這小鎮上沒有工廠)。 前幾天,達雅得意地把她第一次當選為婦女部代表的證件給我看。這證件對於她,不僅僅是一塊普通的硬紙。從這我正看到一個新人的誕生,我將盡我的力量幫助她。終有一天,一個大的工廠,一個工人的集體,會使這個新人完全成熟。我們住在這裡的時候,她只有沿著這樣一條唯一可以行得通的道路前進。 達雅的母親來過兩次。她母親不知不覺地想把達雅往後拉,想把她拉到個人的小圈子裡去過那種狹窄的瑣碎的生活。我曾努力說服她母親,告訴她不應當把她自己過去生活的陰影再投到她女兒的道路上。但是結果並沒有說動她。我覺得她母親將來一定會成為她新生道路上的障礙,和她鬥爭一定是無法避免的。握手。 你的保爾 * 老瑪切斯塔第五療養院的三層石頭樓房建在從懸崖上開闢出來的一個平場上。它周圍全是森林,下山的道路曲曲彎彎。各房間的窗戶都開著,陣陣的微風把下面硫磺礦泉的味道吹上來。保爾現在一個人住著一個房間。明天有新的同志來。那時他就有同伴了。窗外有腳步聲和一個人的熟悉的說話聲。有幾個人在談話。可是他在什麼地方聽到過這個很粗的男低音呢?他仔細一想,忽然想起那個雖然藏在記憶深處但還沒有忘掉的名字:「列傑尼奧夫。這是他,絕不是別人。」保爾確信不會弄錯,於是喊了他一聲。一分鐘之後,列傑尼奧夫已經坐在他身邊,快活地拉著他的手說: 「呵,你還活著?那麼,你說,有什麼可以讓我高興的事嗎?呵,怎麼,你當真當起病號來了?我不贊成。你可以拿我作例子。醫生也早說過我非退休不可,可是我像故意和他們作對似的,仍然支持到現在。」說到這裡,列傑尼奧夫溫和地笑起來了。 保爾在這談笑裡體會到一種暗含著的同情和憂慮。 他們興奮地談了兩個鐘頭。列傑尼奧夫把有關莫斯科的一些消息告訴了保爾。從列傑尼奧夫那裡,保爾第一次知道了黨的一些重要決議——農業的集體化、農村的改造等等。每一個字他都如饑如渴地注意聽著: 「我還以為你在你的家鄉烏克蘭什麼地方工作呢,哪知道是這樣不幸。不過沒有關係,過去我的情形比你還壞,我曾經完全臥床不起,可是現在,你看我不是挺精神嗎?要知道,現在我們絕對不能懶懶散散地過日子。這樣不行!我有時這樣想:好歹要休息休息,稍微喘一口氣。現在已經上了年紀了,每天工作十至十二小時實在吃不消。可是,只要這樣想一想,檢查一下工作,看看能不能卸掉一部分責任,結果每次總是這樣——單單為了想要卸除一部分責任,你就得釘在那兒辦移交,每天別想在十二點以前回家休息。機器開得越快,每一個輪子也就轉得越快。而我們現在——速度沒有一天不是激增著的,因此,像我們這些老頭子,也不得不和年輕的時候一樣幹了。」 列傑尼奧夫用手摸了摸他那高大的額頭,用父親一樣慈愛的口吻親切地說: 「現在,你把你的事情講一講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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