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世界名著 > 基度山伯爵 | 上頁 下頁 |
| 一八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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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閣下,腦髓裡一條血管的破裂就摧毀了這一切——沒用一天,沒用一個鐘頭,而只在一秒鐘之間。諾梯埃先生在前一天晚上還是老雅各賓黨徒,老上議員,老燒炭党黨徒,嘲笑斷頭臺,嘲笑大炮,嘲笑匕首,諾梯埃先生,他玩弄革命,諾梯埃先生,在他,法國是一面大棋盤,他使小卒,城堡,騎士和王后一個一個地失蹤,以致使國王被困——諾梯埃先生,這樣可畏的一個人物,第二天早晨就變成了『可憐的諾梯埃先生』,變成了孤苦無助的老頭子,得受家裡最軟弱無力的一員,就是他的孫女凡蘭蒂的照顧。事實上,他只剩了一具又啞又僵的軀殼,只是無聲無臭地活著,只是讓時間慢慢地腐蝕他的全身,他自己卻不覺得它已在腐朽。」 ﹛① 莎士比亞名劇《暴風雨》中的人物。﹜ 「唉,先生!」基度山說,「這種事情我都看到和想到過了。我可以算是一個醫生,我曾像我的同行那樣幾次三番搜求活人和死者的靈魂,而像救世主一樣,我的肉眼雖看不到它,但我的心卻能覺察到它的存在。自蘇格拉底①,塞內加②,聖奧古斯丁③和高盧④以來,成百個作家在詩或散文裡寫下過您所做的那種對照,可是,我很能明白,一個父親的痛苦或許會使一個兒子的頭腦發生很大的改變。您既然吩咐我為了我的自負心著想該去看一看那種可怕的情景,那末我一定來拜訪您,先生,這種可怕的事情一定已使府上佈滿了憂鬱的氣氛吧。」 ﹛① 蘇格拉底(公元前470—公元前399),希臘哲學家。﹜ ﹛② 塞內加(2—65),西班牙學者。﹜ ﹛③ 聖奧古斯丁(354—430),英國主教。﹜ ﹛④ 高盧(1758—1828),德國著名醫生。﹜ 「要不是上帝給了我一個極大的補償,本來當然是如此的。眼看著老人家自己在向墳墓裡走,卻有兩個孩子剛巧踏上了生命的道路——一個是凡蘭蒂,是我前妻麗妮·聖米蘭小姐所生的女兒,一個是愛德華,就是今天您救的那個孩子。」 「您從這個補償上得出什麼結論,閣下?」基度山問道。 「我的結論是,」維爾福答道,「家父在熱情激動之下,曾犯過某種過失,那種過失人類的法庭不知道,但上帝的法庭卻已經看到了,而上帝為了只想懲罰一個人,所以只降禍於他本人。」 基度山的嘴上雖帶著微笑,可是他的內心裡卻發出了一聲怒吼,要是維爾福聽到了這個聲音,他一定會飛也似的逃走。 「再會了,閣下,」法官站起身來說,「我雖然離開您,可是我總會記得您的,而且是以一種尊重的心情。我希望,當您和我相知較深的時候,您不會討厭我這番情誼的,因為您將來會知道,我不是一個愛打擾朋友的人。而且,您和維爾福夫人已結成永遠的朋友了。」 伯爵鞠了一躬,親自送維爾福到他的書齋門口,那檢察官做了一個手勢,兩個聽差就恭恭敬敬地護送他們的主人到他的馬車裡。他走了以後,基度山從他那鬱悶的胸膛裡吐了一大口氣,說,「這貼毒藥真夠受了,現在且讓我來找一服消毒劑吧。」於是他敲響銅鑼,對進來的阿裡說,「我要到夫人的房間裡去了,一點鐘的時候,把馬車備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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