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世界名著 > 基度山伯爵 | 上頁 下頁 |
| 三六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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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曾記得在比魯沙波士蒂旅館的涼棚裡看見一個身穿棕色大衣的人,你的繼母曾問他『托弗娜毒水』?嗯,從那個時候起,那個惡毒的計劃就漸漸在她的腦子裡成熟了。」 「啊,那末,真的,閣下,」那甜蜜的姑娘滿面淚痕地說,「我看出我是註定要死的了!」 「不,凡蘭蒂,因為我已預知他們的陰謀,不,你的敵人已被征服了,因為我們已知道她。不,你可以活下去,凡蘭蒂,——你可以幸福地活下去,並且帶幸福給一顆高貴的心,但要得到這一點,你必須聽我安排。」 「命令我吧,閣下,我該怎麼做?」 「你必須盲目地接受我給你的東西。」 「噢!上帝是我的證人,」凡蘭蒂喊道,「假如我只是自己一個人,我情願還是死了的好。」 「你不能信賴任何人,——甚至你的父親。」 「我的父親沒有參與這個可怕的陰謀,是嗎,閣下?」凡蘭蒂合攏雙手問。 「沒有,可是,你的父親,一個在法院裡辦慣了起訴狀的人,應該知道這些死亡不是自然發生的。本來應該是他來看守你,應該由他來佔據我的位子,應該由他來倒空那只杯子,應該由他來對付那個兇手。以魔鬼對付魔鬼!」他低聲地說了最後這一句話。 「閣下,」凡蘭蒂說,「我當盡力活下去,因為有兩個人的生命懸在我的身上,——我的祖父和瑪西米蘭。」 「我會照顧他們,像我照顧你一樣。」 「嗯,閣下,隨便你把我怎麼處置吧,」於是她又低聲說,「噢,天哪!我會怎麼樣呢?」 「不論怎麼樣,凡蘭蒂,都不必驚慌。雖然你受痛苦,雖然你喪失了視覺、聽覺、觸覺,都不要怕,雖然你醒來的時候自己不知道在什麼地方,還是不要怕,——即使你發覺自己躺在墳墓裡或棺材裡。那時你得自己安慰自己,心裡想,『在這個時候,一位朋友,一個為我的幸福和瑪西米蘭的幸福而活著的父親,正在守護著我!』」 「唉!唉!多可怕的絕境呀!」 「凡蘭蒂,你願意揭發你的繼母嗎?」 「我情願死一百次,噢,是的,情願死!」 「不,你不會死的,但你肯答應我,不論遇到什麼情形,你絕不怨艾而只是希望嗎?」 「我會想到瑪西米蘭!」 「你是我喜歡的好孩子,凡蘭蒂!只有我一個人能救你,而我願意救你!」 凡蘭蒂在極端恐怖中合攏她的雙手,因為她覺得這是需要勇氣的時候了,於是開始祈禱起來;當她在這樣斷斷續續地祈禱的時候,她忘記她那雪白的肩頭只有她的長頭髮遮蓋著,忘記可以從她睡衣的花邊縫裡看見她的心跳。 基度山輕輕地把手放在那青年女郎的手臂上,把天鵝絨的毯子拉來蓋到她的喉部,帶著一個慈父般的微笑說:「我的孩子,信任我對你的真情,像你信任上帝的慈善和瑪西米蘭的愛情一樣。」 然後他從背心口袋裡摸出那只翡翠小盒子,揭開金蓋,從裡面取出一粒豌豆般大小的藥丸放在她的手裡。凡蘭蒂拿了那粒藥丸,注意地望著伯爵。在她這位勇敢的保護人的臉上,有一種神聖莊嚴和權威的光芒。她顯然是用她的眼光在問他。 「是的。」他說。 凡蘭蒂把藥丸放進口裡,咽了下去。 「現在,我親愛的孩子,暫時再會了。我要嘗試去睡一會兒,因為你已經得救了。」 「去吧,」凡蘭蒂說,「不論遇到什麼情形,我答應你決不害怕。」 基度山用眼睛盯住那青年女郎看了一會兒,她已受了伯爵給她那粒那可汀的藥力,漸漸入睡。於是他拿起那只杯子,把四分之三的溶液倒在壁爐裡,算是凡蘭蒂喝掉的,把杯子仍放回到桌子上;然後他就消失了,臨去以前向凡蘭蒂投去一個告別的眼光,凡蘭蒂已像一個躺在上帝腳下的純潔的天使那樣放心地睡著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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