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世界名著 > 基度山伯爵 | 上頁 下頁 |
| 三七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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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他結結巴巴地說,「您的意思是要拿那筆錢嗎?對不起,對不起!但這筆錢是我欠醫院的,——是我答應在今天早晨付出的一筆存款。」 「噢,嗯,那末!」基度山說,「我並不指定要這幾張支票,換一種方式付給我吧。我拿這幾張支票是出於好奇心,希望我可以對人家說:鄧格拉司銀行可以無須準備就毫不遲延地付我五百萬。這一定會使人家驚奇。這兒是您的支票,另外開幾張給我吧。」他把那五張紙片遞給鄧格拉司,後者急忙伸手來抓,像是一隻禿頭鷹從籠子裡伸出利爪來要奪回旁人想拿走的食物一樣。但他突然住手,竭力約束住他自己,然後,一個微笑漸漸地展開在他那失態的面孔上。 「當然囉,」他說,「您的收條就是錢。」 「噢,是的。假如您在羅馬,湯姆生·弗倫奇銀行就會像您剛才那樣毫無困難地憑我的收條付錢。」 「原諒我,伯爵,原諒我。」 「那末我可以收下這筆錢了?」 「是的,」鄧格拉司說,他的頭髮根裡冒出汗來,「是的,收下吧,收下吧。」 基度山把那幾張支票重新放回到他的口袋裡,臉上帶著一種難以形容的表情,像是說:「來,想一想,假如您後悔,現在還來得及。」 「不,」鄧格拉司說,「不。絕對不,收了我簽的支票吧。您知道,銀行家辦事最講究手續。我本來是預備把這筆錢付給醫院的,所以我一時間頭腦糊塗,以為假如不用這幾張支票來付,就像是搶了它的錢似的!——就好像是這塊錢沒有那塊錢好似的!原諒我。」於是他開始高聲大笑起來,但那種笑聲總不免有點氣餒。 「我當然可以原諒您,」基度山寬宏大量地說,「那末我收藏起來了。」於是他把支票放進他的皮夾裡。 「還有一筆十萬法郎的款子未了結呢。」鄧格拉司說。 「噢,一筆小數!」基度山說,「差額大概是那個數目,但不必付了,我們算是結清了。」 「伯爵,」鄧格拉司說,「您現在是正正經經在說話嗎?」 「我是從來不和銀行家開玩笑的,」基度山用一種冷冰冰的態度說,他老是用那種態度來抑止他人的魯莽,然後他就轉向門口,而正在這時,跟班進來通報:「慈善醫院出納主任波維裡先生來訪。」 「哎呀!」基度山說,「我來得正巧,剛好拿到您的支票,不然他們就要和我爭執了。」 鄧格拉司的臉色又頓時蒼白,急忙送走基度山。基度山與站在候見室裡的波維裡先生交換了一個客氣的鞠躬,伯爵離開以後,波維裡先生便立刻被引入鄧格拉司的房間。伯爵注意到那位出納主任的手裡拿著一隻公文夾,他那往常極其嚴肅的臉上便現出一個轉瞬即逝的微笑。他在門口找到他的馬車,立刻向銀行駛去。 這時,鄧格拉司抑制住內心的種種情緒,走上去迎接那位出納主任。毋庸說,他的嘴上當然掛著一個殷勤的微笑。「早安,債主,」他說,「因為我敢拿一切來打賭,這次來拜訪我的是一位債主。」 「您說對了,男爵,」波維裡先生答道,「醫院派我來見您。寡婦、孤兒委託我到您這兒來收那五百萬捐款。」 「大家說孤兒是應該憐憫的,」鄧格拉司說,希望拖長開玩笑的時間,「可憐的孩子!」 「我是憑他們的名義來的,」波維裡先生說,「您收到我昨天的信了嗎?」 「收到了。」 「我已把收條帶來了。」 「我親愛的波維裡先生,我不得不請您的寡婦和孤兒等候二十四小時,因為基度山先生,就是您剛才看見他離開的那位先生——您看見他的吧,我想?」 「是的,嗯?」 「嗯,基度山先生剛才把他們的五百萬帶走了。」 「怎麼會呢?」 「伯爵曾在我這兒開了一個無限透支戶頭,——是羅馬湯姆生·弗倫奇銀行介紹來的,他剛才來立刻要提取五百萬,我就開了一張銀行支票給他。我的資本都存在銀行裡,而您可以懂得,假如我在一天之內提出一千萬,總經理就會覺得奇怪。分兩天提,」鄧格拉司微笑著說,「那就不同了。」 「哦,」波維裡用一種不信任的口吻說,「那位剛才離開的先生提去了五百萬!他還對我鞠躬,像是我認識他似的。」 「雖然您不認識他,或許他認識您,基度山先生的交遊非常廣闊。」 「五百萬!」 「這是他的收條。請您像聖多馬①一樣,驗看一下吧。」 ﹛① 聖多馬,宗教傳說他是十二「聖徒」之一,曾懷疑耶穌復活。後人將他比喻多疑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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