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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七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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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維裡先生接過鄧格拉司遞給他的那張紙條,讀道: 茲收到鄧格拉司男爵伍佰壹拾萬法郎整,此款可隨時向羅馬湯姆生·弗倫奇銀行取償。 「的確是真的!」波維裡說。 「您可知道那家湯姆生·弗倫奇銀行嗎?」 「是的,我一度曾與它作過二十萬法郎的交易,但此後就不曾再聽人提到過它。」 「它是歐洲信用最著的銀行之一。」鄧格拉司說,把那張收條隨隨便便拋在他的寫字臺上。 「而他單在您的手裡就有五百萬!咦,這位基度山伯爵是一位富豪了!」 「老實說,我不知道他是什麼人,但他有三封無限透支的委託書,——一封給我,一封給羅斯希爾德,一封給拉費德。而您看,」他漫不在意地又說,「他把優先權給了我,並且留下十萬法郎給我做傭金。」 波維裡先生表示出極其欽佩的樣子。「我一定去拜訪他,去捐一點款。」 「他那兒您可以拿得穩,他每月的慈善捐總在兩萬以上。」 「真可佩!我當把馬瑟夫夫人和她兒子的榜樣講給他聽。」 「什麼榜樣?」 「他們把全部財產捐給了醫院。」 「什麼財產?」 「他們自己的,——已故的馬瑟夫將軍的財產。」 「為了什麼理由?」 「因為他們不願意承受這樣罪惡得來的錢。」 「那末他們靠什麼生活呢?」 「那母親去隱居在鄉下,兒子去投軍。」 「嗯,我必須承認,這些都是造孽錢。」 「我昨天把他們的贈契登記好了。」 「他們有多少?」 「噢,不太多!約莫一百二三十萬法郎左右。來談談我們的那筆大數吧。」 「當然囉,」鄧格拉司用世界上最自然的口吻說,「那末,您急於要這筆錢嗎?」 「是的,因為我們明天要盤查庫存了。」 「明天,您為什麼不早告訴我呢?這等於一個世紀一樣長!幾點鐘查庫?」 「兩點鐘。」 「十二點鐘送來。」鄧格拉司微笑著說。 波維裡先生不說什麼,只是點點頭,拿起那只公文夾。 「現在我想起來了,您可以有更好的辦法。」鄧格拉司說。 「您的意思是怎麼樣?」 「基度山先生的收條等於是錢,拿它到羅斯希爾德或拉費德的銀行裡去,他們立刻可以給您兌現。」 「什麼,羅馬付款的單據都能兌現嗎?」 「當然囉,只收您千分之五或千分之六的貼息就得了。」 那位出納主任嚇得倒退。「不!」他說,「我情願還是等到明天吧。多妙的一個建議!」 「我以為,」鄧格拉司魯莽地說,「您或許有虧空要補足。」 「啊!」那出納主任說。 「假如是那樣的話,那就是值得犧牲一些的了。」 「感謝上帝,不!」波維裡先生說。 「那末您願意等到明天嗎,我親愛的出納主任?」 「是的,但不會再失約了嗎?」 「啊!您在嘲笑我!明天十二點派人來,我先通知銀行。」 「我親自來好了。」 「那就更好,那樣我就可以多見您一次了。」他們握了握手。 「順便問問您,」波維裡先生說,「我到這兒來的路上遇見那可憐的維爾福小姐出喪,您不去送喪嗎?」 「不,」那銀行家說,「自從發生貝尼台多的事情以後,我似乎有點惹人可笑,所以我不出面!」 「您弄錯了。那件事情怎麼能怪您呢?」 「聽著:當一個人有了像我這樣一個純潔無瑕的名譽的時候,他總是有點敏感的。」 「每一個人都同情您,閣下,尤其同情鄧格拉司小姐!」 「可憐的歐琴妮!」鄧格拉司說,「您知道她要進修道院嗎?」 「不知道。」 「唉!這件事很不幸,但卻是太真了。那件事情以後的第二天,她就決定帶著一個她所認識的修女離開巴黎。她們已到意大利或西班牙去尋找一座教規非常嚴格的修道院去了。」 「噢!真可怕!」於是波維裡先生帶著這種表示同情的歎息出去了。但是他剛剛出去,鄧格拉司便做了一個很富於表情的姿態,喊道,「傻瓜!」只有看過弗列德裡克扮演羅伯·馬克①的人才能想像出這個姿態是什麼樣子。 然後,一面把基度山的收條放進一隻小皮夾裡,一面又說,「是的,十二點鐘的時候來吧,那時我早就去得很遠囉。」他把房門上閂落鎖,倒空他所有的抽屜,集了約莫五萬法郎的鈔票,燒了一些文件,其餘的讓它堆在那兒,然後開始寫一封信,信封上寫著「鄧格拉司男爵夫人啟」。 ﹛① 《羅伯·馬克》是一八三四年前後在巴黎流行的一個喜劇。﹜ 「我今天晚上親自去放在她的桌子上。」他低聲地說。最後,他從抽屜裡拿出一張護照,說,「好!還有兩個月可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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