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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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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接著看希爾的那本書,但我只是機械地翻翻。我在字裡行間看到的是鯊魚大張著的嘴。 就在這時,孔塞伊和內德·蘭德走進來,樣子很安靜,甚至還帶點高興。他們還不知道將要發生什麼事呢。 「千真萬確,先生,」內德·蘭德對我說,「您那個內莫艇長——讓他見鬼去吧!——剛剛向我們提出了一項讓人高興的建議。」 「啊!」我驚歎一聲,「你們都知道了……」 「先生別見怪,」孔塞伊接過話茬說道,「『鸚鵡螺』號的艇長,邀請我們明天陪先生去參觀錫蘭那些令人驚奇的采珠場。他發出這個邀請時用詞委婉,舉止像個真正的紳士。」 「他沒跟你們說別的嗎?」 「沒有,先生。」那加拿大人答道,「只說他已經和您談過了要到海底走走。」 「是這樣。」我說,「怎麼,他沒跟你們談到……」 「他什麼都沒說,博物學家先生,您也陪著去,是真的吧?」 「我……當然!我看出來了,蘭德師傅,您對這事很感興趣。」 「是啊!這事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也許有危險!」我話裡有話地加了一句。 「有危險,」內德·蘭德說,「只是到一個產珍珠母的沙洲走走,能有什麼危險!」 很明顯,內莫艇長認為,讓我的同伴們頭腦裡想到鯊魚是沒好處的。這時,我局促不安地看著他們,好像他們都已經缺胳膊斷腿。我應該不應該提醒他們呢?毫無疑問,應該,可我不曉得從何說起。 「先生,」孔塞伊對我說,「先生能把采珠的事詳細地跟我們說說嗎?」 「說采珠的事本身呢,還是說可能碰到的意外……」 「說采珠的事,」那加拿大人打斷我,「到現場之前,還是先瞭解一下好。」 「那好!請坐,朋友們,我這就把剛從英國人希爾那裡學來的東西,都告訴你們。」 內德和孔塞伊在沙發上坐下,那加拿大人第一個問: 「先生,珍珠是什麼啊?」 「我的好內德,」我對他說,「這要分人。對詩人來說,珍珠是海的眼淚;對東方人來說,珍珠是凝固了的水珠;對婦女們來說,珍珠是光彩奪目的橢圓形首飾,她們把它戴在手指上、脖子上或耳垂兒上;對化學家來說,珍珠是磷酸鹽和石灰碳酸鹽的混合物,還帶一點明膠;對博物學家來說呢,珍珠不過是雙殼類軟體動物分泌螺鈿質器官的一種病態分泌物。」 「屬軟體動物門,」孔塞伊說,「無頭綱,介殼目。」 「博學的孔塞伊,你說得非常正確。不過,在那些介殼目動物中,鮑魚、大菱鮃、硨磲和海江珧,一句話,所有那些分泌螺鈿質,即分泌那種藍色、淡藍色、紫色或白色物質,把自己的瓣膜內壁覆蓋起來的軟體動物,都有可能生珠。」 「河蚌也能生珠嗎?」那加拿大人問。 「當然能!蘇格蘭、威爾士、愛爾蘭、薩克森、波希米亞和法蘭西的一些河裡的蚌,都能生珠。」 「好!那以後在這些地方可得注意點了。」那加拿大人說。 「但是,」我接著說道,「最好的生珠軟體動物是珍珠母、乳白珠貝和珍貴的小紋貝。珍珠只是一種呈小球形的凝結物。它或者附著在牡蠣殼上,或者嵌進牡蠣的肉褶裡。內膜上的珍珠是附著在殼上的,肉褶裡的珍珠是單擺浮擱著的。不過,珍珠總要有個硬東西做核,可以是一顆不孕的卵,也可以是一粒沙子,幾年間,珍珠物質在這顆卵或這粒沙子周圍一點一點沉澱,形成許多同心圓的薄層。」 「能在一個牡蠣中找到好幾顆珍珠嗎?」孔塞伊問。 「小夥子,能。有些珠母簡直就是個珠寶匣子。有人提到過,一個牡蠣裡就有不下一百五十條鯊魚,但我有點不信。」 「一百五十條鯊魚!」內德·蘭德叫了起來。 「我說鯊魚了嗎?」我急忙大聲問,「我想說的是一百五十顆珍珠。說鯊魚跟這個就沾不上邊了。」 「那倒是。」孔塞伊說,「不過,現在先生可不可以說說,用什麼辦法把珍珠取出來呀?」 「有好多種方法,常用的方法是,附著在內膜上的,可用鑷子夾。但最常用的方法,是把珠母攤在鋪滿海岸的草席上。這樣,珠母就會在空氣中死去,十天之後,就都腐爛,可以取珍珠了。這時,采珠人會把這些珠母放進一個裝滿海水的大蓄水池裡,把珠母打開,清洗,取珠的兩道工序就在這時開始。首先,要把商業上說的『純白』、『白雜』和『雜黑』等珍珠挑出來裝箱,交貨的時候是每箱一百二十五到一百五十千克。然後,再把珠母的軟組織拿出來,用水煮,再用篩子篩,好把最小的珍珠也取出來。」 「大小珍珠,價格不一樣吧?」孔塞伊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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