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野仙蹤(12)_弗蘭克·鮑姆

一二

　　▼第六章　膽小獅

　　這段時間，多蘿茜和她的朋友們一直在樹林裡穿行。雖然腳下依然鋪著黃磚，但因為有許多樹上掉下來的枯樹枝蓋住了道路，所以走起來並不輕鬆。

　　在這一帶的樹林中，幾乎看不見鳥，鳥兒們喜歡陽光充足的開闊地方。遠處樹林中不時傳來躲藏的野獸的低沉吼聲。小姑娘膽戰心驚，她不知道這是什麼聲音。但托托知道，它緊靠在多蘿茜身邊走，大氣也不敢出。

　　「到底還有多久我們才能走出去？」小姑娘問鐵皮人。

　　「我也說不準，」他回答，「我從沒去過翡翠城。但是我小的時候，我的父親去過一次，他說這是一條遙遠的路，還要經過一個非常可怕的地方，不過靠近奧茲生活的地方很美。但我一點也不怕，只要有了油桶，什麼也傷害不了我，也沒有什麼東西能夠傷害稻草人。而你呢，你的額頭上帶著善良女巫親吻的印記，這個印記會保護你的。」

　　「可是，托托呢！」小姑娘擔心道，「誰來保護它呢？」

　　「如果它碰上危險，我們必須一起來全力保護它。」鐵皮人說。

　　他的話音剛落，從樹林裡傳來了一陣可怕的吼聲，接著，一隻兇猛的獅子跳到了路上。獅子的大手一揮，稻草人就轉了好幾個圈，一下子倒在了路旁。然後，獅子又故技重施，用它的爪子去抓鐵皮人，但是並不能在鐵皮人身上抓出什麼傷痕來，雖然鐵皮人也跌出路邊，安靜地躺倒了。

　　小托托遇到了對手，它大叫著朝獅子沖去，獅子就張大了嘴巴，準備去咬托托。多蘿茜生怕托托被大獅子吃掉，不顧危險，沖上前去，使出全身力氣狠狠地揍了獅子的鼻子一拳，她高聲道：

　　「你怎麼可以咬一隻小狗，真不害臊！這麼大的野獸，竟然去咬一隻瘦弱的小狗。」

　　「我並沒有咬到它。」獅子回答，說著伸出爪子去揉被多蘿茜揍過的鼻子。

　　「但你剛剛明明要咬它。」她反擊，「你長得這麼大，膽子卻只有一點點。」

　　「我知道。」獅子羞愧地低下了頭，「我知道自己膽小，但是怎樣才能補救這個缺點呢？」

　　「我怎麼知道呢。但是你好好想想，你居然欺負一個填塞著稻草的人，就像這個可憐的稻草人！」

　　「他是用稻草做的？」獅子驚訝不已。它看見多蘿茜把稻草人扶起來，讓他用自己的腳站起來，她又輕輕拍著他，將他恢復了原樣。

　　「那當然了。」多蘿茜還生著氣呢，「他就是用稻草填塞的。」

　　「怪不得輕易就能被摔出去。」獅子說，「我還在疑惑呢，剛才他那樣轉個不停。那另一個呢，也是稻草做的嗎？」

　　「不是的。」多蘿茜說，「他是用鐵皮做的。」說著她又扶起了鐵皮人。

　　「怪不得呢，他剛剛幾乎把我的腳爪都磨壞了，」獅子說，「當我的腳爪抓著那鐵皮時，背上感到一陣冰涼。嗯，那個小傢伙呢，你倒是很愛惜它呀？」

　　「它是我的狗，它叫托托。」多蘿茜回答。

　　「它也是用鐵皮或是稻草做的嗎？」獅子問。

　　「才不是呢，它可是一條有血有肉的狗。」小姑娘說。

　　「哦，真是稀奇的動物呢，它看上去這麼小，除了我這樣的膽小鬼，沒人會想要咬這樣一個小東西。」獅子憂傷地說道。

　　「是什麼讓你變得膽小？」多蘿茜問，面對著這樣一隻大野獸，她覺得太不可思議了，因為它大得像一匹小馬。

　　「這是個秘密。」獅子回答，「我猜我生下來就這樣。大自然中所有的動物都以為我很勇敢，因為不管在哪裡，獅子都被叫作百獸之王。只要我大吼一聲，動物們都會心驚膽寒，躲開我走路。每次碰到人，我都很害怕，但只要我大吼一聲，他們就嚇得飛快逃走了。如果大象呀、老虎呀、狗熊呀，它們要嚇唬我，我也會這樣逃走的。我就是一個膽小鬼。但其他的動物要是聽到吼叫後，一起逃走了，我也隨它們的便。」

　　「這是不對的呀，百獸之王怎麼可能是個膽小鬼呢。」稻草人說。

　　「我知道。」獅子說著用尾巴尖從眼睛裡擦掉一滴眼淚，「這就是我最難過的地方，我的生活一點也不開心。每次碰到危險，我的心就怦怦直跳。」

　　「也許你有心臟病呢。」鐵皮人猜測。

　　「有可能。」獅子說。

　　「如果你有心臟病，」鐵皮人繼續，「你應該感到開心呀，這證明你有一顆心。而我是沒有心的，就是想生病也生不成。」

　　「也許吧。」獅子想想說，「如果我沒有心，也就不會是個膽小鬼了。」

　　「你有大腦嗎？」稻草人問。

　　「應該是有的，但我從來沒想到過它。」獅子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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