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野仙蹤(28)_弗蘭克·鮑姆

二八

　　▼第十四章　飛猴

　　也許你還記得，從翡翠城到惡女巫的城堡，是沒有路可走的，就連一條小路也無跡可尋，是多蘿茜和她的朋友們來找惡女巫時，被她發現，然後派飛猴把她抓到城堡裡去的。要穿過遼闊得看不到邊的長滿了雛菊和毛茛的田野，找到回去的路，比被猴子們帶著飛行艱難多了。當然，大傢伙兒心裡清楚，必須朝著太陽升起來的方向，筆直地朝東方走，才可以找到翡翠城。於是他們一路走去，但是一到正午，太陽跑到頭頂去了，誰也沒辦法分辨究竟哪兒是東方，哪兒是西方。就這樣，一行人在漫無邊際的荒野裡迷失了方向。但是不管怎麼樣，還是不能停下腳步，一直走到晚上，月亮已升上夜空，銀色的光灑下來。稻草人和鐵皮人是用不著睡覺的，多蘿茜和托托，還有獅子都躺下來，在芬芳撲鼻的黃菊花叢裡美美地做起夢來，直到天亮。

　　第二天早晨，太陽躲到了雲層後面，但他們想也沒想依舊上路，好像可以判斷，應該走哪一條路似的。

　　「如果我們走很遠很遠，」多蘿茜自信滿滿，「我們肯定會在什麼時候到達翡翠城的。」

　　但是日子一天又一天過去，小夥伴們仍舊在深紅色的田野上兜圈子，前面什麼也看不見。稻草人忍不住發起了牢騷。

　　「我們肯定是迷路了。」他說，「如果不能儘快找到去翡翠城的路，我就永遠得不到大腦了。」

　　「我也得不到我的心了。」鐵皮人跟著說，「看來我是沒有機會再見到奧茲了。你們必須承認，這可是一段漫長的旅程。」

　　「你們瞧著吧。」膽小獅抽抽嗒嗒地說，「我們總是在這片曠野裡打轉，不知什麼時候才能走出去。要是到不了翡翠城，我就沒有勇氣永不厭倦地長途跋涉了。」

　　多蘿茜似乎也失去了信心，垂頭喪氣，坐在綠色的草地上，呆呆地望著她的夥伴們。而朋友們呢，也坐下來看著多蘿茜，默不作聲。就連托托也覺著這是它生平第一次感到很累，懶得連頭頂上的一隻蝴蝶也沒有心思去追。此刻，小狗兒吐著舌頭，喘著粗氣，它轉頭看向它的主人，似乎在問她，接下來該怎麼辦。

　　「或許我們可以把田鼠叫來呀。」小姑娘想了個辦法，「也許它們能找到去翡翠城的路呢。」

　　「它們一定可以的！」稻草人回應，「哎呀！我們剛才怎麼就沒想到呢。」

　　多蘿茜吹響了田鼠女王送給她的哨子，她一直把它掛在脖子上。不一會兒，她就聽見草叢裡傳來了窸窸窣窣的腳步聲，只見許多小灰鼠朝她跑來，田鼠女王被擁在它們中間，她用她尖細的嗓子叫道：

　　「嘿，親愛的朋友們，有什麼我能為你們效勞的?」

　　多蘿茜不好意思地回答：「我們迷路了。您能告訴我們翡翠城在哪兒嗎？」

　　「當然可以了。」女王回答，「但是那兒很遠呀，這些天你們一直在朝著相反的方向走，所以現在你們離翡翠城越來越遠了。」這時候，田鼠女王發現了多蘿茜頭上那頂金帽子，她連忙說道：「你為什麼不使用這頂金帽子的魔力呢？它可以召喚飛猴，飛猴們會把你們帶到翡翠城的，這對它們來說不費吹灰之力。沒多久你們就可以去翡翠城找奧茲了。」

　　「我不知道這頂帽子還有這樣的魔力啊。」多蘿茜頗為驚奇，「它究竟有什麼魔力呀？」

　　「方法在這頂金帽子裡寫著呢。」田鼠女王為多蘿茜解釋，「不過，你要是把飛猴們叫來，我就得先行離開了，飛猴們很淘氣，它們常常會惡作劇來捉弄我們。」

　　「那它們會不會傷害我呀？」多蘿茜擔心。

　　「哦，不會的。它們必須服從擁有這頂金帽子的人。就這樣吧，我們要先走了。再見！」說完，她很快就走得不見了，所有的田鼠們，也急匆匆地跟在她的身後消失了。

　　多蘿茜這才仔細觀察起這頂金帽子來，只見帽子裡面的夾層上寫著一些字，這一定就是魔法的口訣了。小姑娘認真地研究了一遍魔法的要領，然後把金帽子戴到了頭上。

　　「埃—普，派—普，開—羅！」多蘿茜左腳站立，喃喃自語。

　　「你到底在說些什麼呀？」稻草人覺得莫名其妙。

　　「希—羅，霍—羅，哈—羅！」小姑娘繼續念道，這次是右腳站立。

　　「哈—羅！」鐵皮人模仿起多蘿茜來。

　　「澤—西，左—西，澤—克！」多蘿茜念道，這時候她雙腳站立。剛剛念完咒語，大家都聽到一陣歡快的吵嚷聲和翅膀扇動的聲音，一群飛猴朝他們飛來。猴王到多蘿茜跟前，朝她深深地鞠了一躬，問道：

　　「您有什麼吩咐？」

　　「我們要到翡翠城去。」小姑娘回答，「但是我們迷路了。」

　　「我們會帶你們去的。」猴王回答。剛剛說完，就有兩隻飛猴扶起多蘿茜，讓她坐在它們的手臂上，帶著小姑娘開始飛了起來。其他的猴子呢，就抓住稻草人、鐵皮樵夫和獅子，有一隻飛猴抓著托托飛去追趕他們，儘管托托很想咬它，一直在瞎撲騰。

　　鐵皮樵夫和稻草人一開始都害怕極了，因為他們還記得，上回這些飛猴可把他們折磨慘了，但是他們很快就發現了，這次飛猴們沒有惡意，於是任由飛猴帶領他們快活地向前飛行。一路上望著底下美麗的田園和樹林，他們大飽眼福。

　　兩隻最大的猴子帶著多蘿茜，飛得很平穩，其中的一隻就是猴王。它們雙臂搭成一把椅子，叫小姑娘坐在上面，小心翼翼，生怕弄疼了她。

　　「你們為什麼必須要聽從這頂金帽子的召喚呢？」多蘿茜很疑惑。

　　「這可說來話長啦。」猴王笑著說，「不過我們的旅途長得很，要是你願意聽的話，我會慢慢告訴你。」

　　「當然了，我很願意聽。」小姑娘回答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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