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野仙蹤(34)_弗蘭克·鮑姆

三四

　　▼第十七章　氣球上天

　　三天過去了，多蘿茜沒有聽到奧茲的任何回音。雖然她的朋友們都為自己實現了願望而高興滿足，但小姑娘卻始終愁眉不展，憂心忡忡。稻草人告訴大家，他的腦袋裡裝滿了許多奇妙的想法，但是他說不出來是什麼，因為除了他自己沒有人會明白的。當鐵皮樵夫在四處走動的時候，發現一顆強有力的心臟在自己的胸腔裡面，發出轆轆的聲音來。他對多蘿茜說，他發現這顆心臟比他是人類身體的時候更加善良、更加溫柔。獅子宣稱，在這個地球上，它現在已經不害怕任何東西了，而且能高興地迎戰一支手握武器的軍隊，或是十幾隻兇猛的卡利達斯。

　　在這些朋友們當中，除了多蘿茜，每個人的願望都實現了，現在，她比以前更渴望回到堪薩斯去了。

　　終於到了第四天，奧茲派人來傳喚她了，小姑娘欣喜若狂。當她走進覲見室的時候，奧茲笑眯眯地告訴她：「哦，我親愛的孩子，坐下吧，我想我已經找到了帶你離開這兒的辦法了。」

　　「是帶我回到堪薩斯嗎？」她迫切地問。

　　「嗯，我不知道有沒有十足的把握，」奧茲說，「因為我一點也不知道堪薩斯究竟在什麼地方。咱們首先要做的事就是越過沙漠，這樣要找到你的家就容易了。」

　　「那麼我要怎樣才能穿越這片沙漠呢？」多蘿茜問。

　　「來，我把我的點子告訴你。」小老頭兒說，「你知道，我到這個地方的時候，是乘著氣球來的。而你呢，也是被一陣龍捲風從空中吹來的。所以我認為最好的辦法就是從空中飛走。但我可沒有法力製造一場龍捲風呀，我仔細地考慮過這件事，我想我們可以做一隻熱氣球。」

　　「怎麼做？」多蘿茜問。

　　「氣球是用綢布做的。」奧茲說，「塗上膠水，氣就不會跑出來。在我的宮殿裡，有足夠的綢布，做一隻氣球是毫無問題的。但是在翡翠城，沒有可以裝進氣球讓它飛起來的氫氣。」

　　「要是它飛不起來的話，」多蘿茜分析道，「那它對我們也就沒什麼用了。」

　　「是啊。」奧茲回答，「不過有一個辦法能讓它飛起來，那就是往裡面灌上足夠的熱氣。但是熱氣沒有氫氣那麼好，一旦氣體冷卻下來，氣球就會往下掉。弄不好它就會掉在荒漠裡，我們就會在荒漠裡迷路的。」

　　「我們？」小姑娘大為震驚，「意思是，你要跟我們一塊兒去嗎？」

　　「是的。」奧茲回答，「我可不想再做一個騙子了。一旦出了這座宮殿，我的臣民們會立刻知道我是一個假術士，他們會因為被欺騙而找我麻煩的。所以，我不得不每天把自己關在這些房間裡，簡直是厭煩透了。我寧願跟你一塊兒回堪薩斯州，或者寧願再做一個馬戲團裡的夥計。」

　　「我很高興你能跟我一塊兒走。」多蘿茜說。

　　「謝謝你。」奧茲說，「現在我們就開始做熱氣球了，你能幫我把綢布縫起來嗎？」

　　多蘿茜拿出針線，奧茲飛快地把綢布裁成合適的形狀，小姑娘就敏捷地把裁好的布縫在一起。第一條是淡綠色的，第二條墨綠色，第三條是寶石綠。奧茲有一個有趣的想法，他想用不同顏色的綢布來做這個氣球。他們花了三天功夫，才把所有的綢布縫在一起，現在，它們變成了一隻二十多英尺長的綠綢袋。

　　接著，奧茲在裡面塗上了一層薄薄的膠水，氣球就不會漏氣了。好啦，他宣佈這個絕無僅有的熱氣球製作完成了。

　　「但是，我們必須要有一隻籃子，好讓我們坐在裡面。」他說。於是，他派那個綠鬍子士兵去找來一隻巨大的布做的籃子，然後用許多繩子把它系在熱氣球的下面。

　　現在萬事俱備，奧茲放出話去，告訴他的臣民們，自己要去拜訪一個住在雲裡的大術士。很快這個消息就在翡翠城裡傳開了，大家都津津樂道，人人都好奇地想來看看這個奇異的場面。

　　奧茲命令他的僕人們把氣球抬到宮殿外邊兒，人們瞪大了眼睛要看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只見鐵皮樵夫砍了一大捆樹枝，將它們點燃，瞬間燃起熊熊的火焰。奧茲把氣球的底部放在火焰上面，這時候熱氣就被吸到了綢布袋裡。漸漸地，布袋開始膨脹，漸漸地，熱氣球膨脹起來，同時緩緩上升，一直等到那籃子要完全離開地面為止。

　　奧茲跨進籃子，對著他所有的臣民揮手，大聲喊道：

　　「現在，我要出去訪問了。我不在的時候，稻草人將會領導你們，你們要像服從我一樣服從他。」

　　此刻，熱氣球還被系在地上的繩子拖著，因為裡面充滿了熱氣，這就使得它的重量比空氣輕了，要不是繩子的作用，它很快就要升到天空裡去了。

　　「多蘿茜，快點兒！」大術士叫道，「快進來！否則這個熱氣球就飛走了。」

　　「可是我找不到托托了。」多蘿茜焦急地回答，她不願意將她的小狗兒丟在這片陌生的土地上。原來托托是跑到人群裡去追一隻花貓，這會兒多蘿茜終於抓到它了。她一把將托托抱起來，就往氣球的方向跑去，眼看著要到了，奧茲伸出手去接她，結果突然地，嘩啦一聲，繩子斷了，熱氣球呼的飛了出去。

　　「回來呀！」她高聲地喊，「我也要去！」

　　「哦，親愛的，我回不來了！」奧茲從籃子裡探出頭來喊著，「再見啦！」

　　「再見啦！」在場的每個人喊著，他們都目送著偉大的奧茲乘著氣球飛上天空，越來越遠，變成一個點，最後消失不見。

　　這是翡翠城的人們最後一次看見奧茲，這位神奇的魔法師，或許他現在已經平安地回到了他的故鄉，奧馬哈。但是臣民們依舊愛戴他，懷念他，他們彼此傳說：

　　「奧茲是我們永遠的朋友。從前他來到這裡的時候，為我們建造了美麗的翡翠城，現在他離開了，也留下了聰明的稻草人來統治我們。」

　　翡翠城的老百姓們失去了這位偉大的術士，好一段日子以後，他們依舊很憂愁，得不到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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