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克·吐溫中短篇小說選(63)

六三

　　過了不久，又傳來消息，說他請假去鎮上。他被故意纏住了一會兒，而就在這同時，施特爾內趕往那裡，躲進了馬廄。過了不久，他就看見威克洛悠然自得地走了進去，向四面張望了一下，把一些什麼東西藏在角落裡的一些垃圾下面，然後又悠閒自在地離開了那地方。施特爾內一下子撲過去拿到了那藏好的東西——那是一封信——然後把它帶回來交給了我們。信上沒注明收信人的姓名地址，也沒有發信人的署名。信上重複了我們已經看過的那些話，然後接下去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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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認為，最好是推遲採取行動，等到那兩個連調走了再說。我意思是，我們內部的那四個人都是這個想法；還不曾和其他的人互通消息——怕引起人家注意。我說四個人，是因為少掉了兩個；他們剛入伍，剛打進內部，就被調到前線去了。現在絕對需要再有兩個人來接替他們。那走了的兩個人是三十里角來的弟兄倆。我有一些十分重要的情報要反映，但是絕不能再用這種通訊方法了，我將採用另一種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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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瞧這個小壞蛋！」韋布說：「又有誰能料到他會是一個間諜呢？可是，現在且別去管他那些；讓咱們把現有的材料彙集起來，看目前是一個什麼情況吧。第一，我們隊伍中藏有一名間諜，我們已經知道他是誰；第二，我們隊伍中還有三名間諜，我們還不知道他們是誰；第三，這些間諜都是通過聯邦軍隊徵兵的簡易手續混進了我們當中——其中有兩名雖然是上了當，被我們遣送到前線去了；第四，『外面』還有一些間諜的幫手——數目多少不詳；第五，威克洛有一條十分重要的情報，他不敢用『現在所用的方法』傳遞——他將『試用另一種方法』。目前的情況大致就是如此。我們要不要把威克洛揪出來，逼著他招供呢？或者，我們是不是逮住那個從馬廄裡取走那些信件的人，然後逼他交代呢？或者，我們是不是仍舊不要聲張，先去發現更多的線索呢？」

　　我們決定選用最後的一個方法。大家都認為，現在我們還不需要斷然採取決定性的措施，因為，情況很明顯，看來那些同黨是要等待那兩個輕步兵連開拔後才會動手。我們給了斯特爾內相當充分的權力，讓他盡一切可能去查明威克洛通訊的「另一種方法」。我們打算使出大膽的一招；而為了達到這一目的，我們打算把時間拖延得越久越好，這樣才可以不致引起那些間諜的猜疑。於是我們吩咐斯特爾內立即回到馬廄裡，如果見那裡四下無人，就將威克洛的信藏在原來的地方，留在那裡，讓他的同黨去取。

　　黑夜降臨，但並沒再發生其他事故。外面又冷又黑，下著雨夾雪，刮起了冷濕的風；但那一夜我曾幾次離開我溫暖的被子，幾次親自去巡視，看一切是否正常，是否每一個哨兵都保持著警惕。每次我都看到他們毫無睡意，都在認真戒備；顯然，有關那神秘莫測的險情，正在四下傳播開，而後來加了雙崗，更證實了那些謠傳的可信性。有一次，天剛破曉，我遇到了韋布，他正一路頂著寒風走過來，我這才知道，原來他也出來巡視了幾遍，看一切是否正常。

　　第二天，某一些事多少促使情況有了進一步的發展。威克洛又寫了一封信；斯特爾內已搶先一步趕到那馬廄，見他把信安置好了；然後，趁他一離開那裡，就把那信拿到手，緊接著就悄悄地跟了出去，隔著一段距離尾隨這小間諜，同時由另一名便衣偵探跟在他本人後面，因為，我們考慮到，為了審慎起見，如果需要，這樣就可以隨時獲得法律上的支持。威克洛去到火車站，候在附近，等到從紐約開來的列車進了站，就站在那裡，仔細地觀察從車上湧出的人群的臉。不久，一位老先生，戴著一副綠色風鏡，拄了一根手杖，磕磕絆絆地走過來，在離開威克洛不遠的地方停下了，用期盼的目光向四周張望。就在那一刹那間，威克洛直奔向前，把一個信封塞進他手裡，跟著就一溜煙在人叢中消失了。緊接著，斯特爾內搶過了那封信；當他急匆匆走過那便衣偵探身邊時，就對他說：「釘住那老先生——別讓他溜了。」然後斯特爾內就匆匆忙忙和人群一道走出車站，一徑來到要塞。

　　我們關上了房門坐下，吩咐外面的守衛不讓任何人進來打擾。

　　首先，我拆開了從馬廄里弄來的那封信，它上面寫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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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聖同盟——在慣常用的那尊大炮裡，我收到了主子下達的命令，那是昨天夜裡留在那裡的，命令取消了迄今從他部屬那裡收到的各項指示。已將慣用的暗號留在大炮裡，說明命令已下達到收件人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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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看到這裡，韋布插嘴道：「那孩子現在不是一直受到監視的嗎？」

　　我說是一直受到監視；自從拿到他上次寫的那封信，他就一直受到嚴密的監視。

　　「那麼，他又怎麼能把一件什麼東西放進一尊大炮裡，或者從那裡面取出一件東西，而並沒被人發覺呢？」

　　「咳，」我說，「我認為，有這種情況出現，可不大好。」

　　「我也這樣認為，」韋布說，「這簡直可以說明，哨兵中就有他們的同黨。如果沒有他們，通過某種方法狼狽為奸，這種事是不可能做到的。」

　　我把雷伯恩喚來，命令他去檢查那些大炮，看他再能發現一些什麼。然後，我們又接下去看那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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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下達的命令十萬火急，責令MMMM于明天凌晨三點到達FFFF。共有二百人，分成各小股，搭火車或採用其他方式，從各方面來到，準時抵達指定的地點。今天我要分發信號。看來勝利已經在握，但有一些事肯定是洩漏了，因為這裡已加布雙崗，昨天夜裡幾個軍官出去巡視了好幾次。今天W.W.將從南方來，並將接受密令——這將通過其他的方法。你們所有的六個人，必須在夜裡兩點到達166。你們將在那裡和B.B.接頭，他會向你們傳達詳細的指示。口令仍和上次的一樣，只是要顛倒了念——把第一個音節放在最後面，把最後的一個音節放在最前面。要牢牢記住 ××××。可別忘了。要沉著大膽；在明天日出之前，你們就將成為英雄；你們的名聲將永遠傳揚；你們將為歷史增添不朽的新篇章。阿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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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瞧這個該死的，」韋布說，「照我看來，咱們正在陷入極為難堪的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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