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世界名著 > 三個火槍手 | 上頁 下頁 |
| 一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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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談話的內容,您不知道嗎?」 「他交給那女人一個匣子,對她說裡面裝著他的指示,叮囑她到倫敦之後再打開。」 「那女人是英國人嗎?」 「他叫那女人米萊狄。」 「是他!」特雷維爾喃喃說道,「是他!我還以為他在布魯塞爾呢!」 「唔!先生,」達達尼安高聲說道,「您若是知道那是什麼人,就請告訴我他是誰,是從哪兒來的,那我就再也不求您什麼了,甚至不提您答應我進火槍衛隊的事兒,因為,我首先得報仇。」 「千萬不要這麼幹,年輕人,」特雷維爾高聲說道,「如果您看見他從街道的一側走過來,那您就走另一側。您不要去碰那樣一塊岩石:您會像只玻璃杯一樣被碰得粉碎。」 「這我不管,只要讓我找見他……」達達尼安說道。 「眼下嘛,」特雷維爾又說道,「如果要我給您一個忠告,那還是不要去找他。」 特雷維爾猛然起了疑心,就止住了話頭。年輕人說在旅途上,那人偷了他父親的信件,這事聽起來不大真實,他這麼叫嚷著,表明對那人深仇大恨,這其中隱藏著什麼險惡用心呢?這個年輕人,會不會是法座派來的呢?是不是派來給他設下什麼陷阱?這個自稱是達達尼安的人,是不是紅衣主教的一個密探,想安插到他府上,佈置在他身邊,騙取他的信任之後,再一下子毀掉他,這種事可屢見不鮮啊!他第二次凝視達達尼安,比頭一次盯得更緊,看到年輕人有幾分狡黠的機靈相和佯裝的謙卑,他還總難放下心來。 「不錯,他是加斯科尼人,」他心中暗道,「但是,他能為我所用,也能為紅衣主教所用,還是得考驗考驗他。」 「朋友,」他緩緩地說道,「由於您是我老朋友的兒子,因為我相信遺失信件的事是真的,我希望,為了彌補您在我接待中起初看出的幾分冷淡,我希望向您洩露我們政治的秘密。國王和紅衣主教是最好的朋友;他們的爭執是表面的,只為哄騙那些傻瓜。我認為我們一個同鄉,一名英俊的騎士,一個前途無量的勇敢青年,絕不會被這些假像所蒙蔽,絕不會像傻瓜一樣上當受騙,步許多受愚弄的傻瓜的後塵。您要確信,我忠於這兩位萬能之主,我的任何重大的舉措,都旨在為國王和紅衣主教先生效勞,須知紅衣主教先生是法蘭西所產生的一個最卓越的天才。現在,年輕人,您就要以此為準繩,調整您的行為。假如由於家庭或者朋友關係,甚至出於本能,您對紅衣主教先生懷有某種敵意,正如我們所見在貴族身上表現出來的那樣,那麼您就向我告辭,我們就此分手。在許多方面,我還可以給您幫助,但是不能把您留在我身邊。不管怎樣,但願我的坦率能讓您成為我的朋友,因為迄今為止,您是我坦白相告的唯一的年輕人。」 特雷維爾心中卻暗道: 「這只小狐狸,如果是紅衣主教派來的,那麼他知道我恨他到了極點,就一定要告訴他的密探,討好我的辦法莫過於詆毀他;因此,這個狡猾的傢伙雖然聽了我的聲明,還是肯定回答我說他十分痛恨法座。」 事實完全出乎特雷維爾所料,達達尼安直截了當地回答: 「先生,我來到巴黎,也抱著完全相同的意圖。家父就叮囑過,除了國王、紅衣主教先生和您本人,要我不買任何人的賬,他認為你們是法國首屈一指的人物。」 我們發現,本來說兩個人,達達尼安臨時增添了德·特雷維爾先生;不過他覺得,這樣做絕不會壞事。 「因此,我極為崇敬紅衣主教先生,」他繼續說道,「也極為尊重他的所作所為。如果像您說的這樣,您對我坦誠相告,先生,那就是我的福分;因為,您讓我榮幸地看到這種相同的好惡;不過,假如您對我還有疑慮,況且這也十分自然,我就會感到講了真話要毀了自己;然而,也顧不了這許多,您照樣還會瞧得起我的,這是我在世上最看重的一點。」 德·特雷維爾先生驚訝到了極點。多麼透徹,又多麼坦誠,這引起他的讚歎,卻還不能完全消除他的懷疑:這個年輕人越是比其他年輕人強,他越是害怕自己看走了眼。然而,他還是緊緊握住達達尼安的手,對他說道:「您是個正直的小夥子,但是眼下,我只能做剛才向您提出來的事情。我這公館的大門永遠對您開放。您能隨時來見我,因此可以抓住各種機會,今後您也許會如願以償,得到您渴望獲取的東西。」 「換句話說,先生,」達達尼安接口說道,「您是等我有了資格之後。好吧,請放心,」他以加斯科尼人的那種毫無拘束的口氣,補充一句,「您不會等多久的。」 他要施禮告退,仿佛此後,其餘的全是他個人的事了。 「稍等一下,」德·特雷維爾先生叫住他,「我答應過您,給學院院長寫封信。我的年輕紳士,您是不是自尊心太強,不肯接受呢?」 「不是的,先生,」達達尼安回答,「我向您保證,這一封信,絕不會出現上封信那種情況。我向您發誓,我會很好地保存,一定交到收信人手中;誰要企圖從我手中奪走,那就讓他遭殃!」 聽了這種大話,德·特雷維爾先生微微一笑。二人站在窗口交談,這時他離開年輕的同鄉,走到一張桌子前坐下,開始寫他許諾的推薦信。這段時間達達尼安無事可做,就一邊用手指敲打玻璃窗,奏出《進行曲》的節拍,一邊望著窗外,看那些火槍手陸續離去,直至他們的身影消失在街道的拐角。 德·特雷維爾先生寫完信,蓋上封印,站起走過去,準備交給年輕人;不料,就在達達尼安伸手接信的當兒,德·特雷維爾看見受他保護的人猛然一跳,氣得滿臉通紅,嘴裡嚷著跑出辦公室: 「嘿!他媽的!這回他跑不掉啦!」 「誰呀?」德·特雷維爾先生問道。 「是他,偷我信的那個竊賊!」達達尼安回答,「哼!臭無賴!」 他已經跑得沒影兒了。 「發什麼瘋!」德·特雷維爾咕噥道。「還別說,」他又補充一句,「他見事情敗露,也許這是他的脫身妙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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