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世界名著 > 三個火槍手 | 上頁 下頁 |
| 八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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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跟我說話的那個人馬上走到小樓門口,用自身攜帶的鑰匙打開門,走進去又把門關上,人隨即不見了;與此同時,另外兩個爬上梯子。那個矮個老頭站在馬車旁邊,車夫拉住套在車上的馬,一名跟班則牽著另外幾匹馬。 「突然,小樓裡發出尖叫聲,一個女人沖到窗口,把窗戶打開,要往外跳,卻又發現窗外有兩個人,趕緊退回去,那兩個男人跟著就縱身跳進屋裡。 「此後我再也看不見什麼了,但是聽得見打爛家具的聲響。——那女人高呼救命,但是很快,她的喊聲就給捂住了。那三條漢子又到了窗口,抬著那女子,兩個從梯子下來,將那女的抬進車裡,那小老頭也隨後鑽進車裡。留在小樓上的那個人又把窗戶關上,過一會兒從門出來,查看一下那女的確實在車上,而他的兩個夥伴已經在馬上等著他,他也就翻身上馬,跟班登上馬車,回到車夫旁邊的座位。四座馬車飛快駛遠,那三名騎士始終護在左右,整個事情就這樣結束了。從那時候起,我就再也沒有看見什麼,再也沒有聽到什麼了。」 達達尼安聽到這樣一條駭人聽聞的消息,精神一下子就垮了,一動不動呆在原地,一句話也說不出來,而憤怒和嫉妒的所有魔鬼,在他的心裡狂呼亂叫。 這種無言的絕望產生的效果,肯定要超過大哭大叫。老人見此情況,又說道: 「不過,我的紳士先生,算了,您也不要太傷心,他們沒有把她殺掉,這是最主要的。」 「領頭幹這種缺德事的,」達達尼安問道,「究竟是什麼人,您大概知道?」 「我不認識他。」 「既然他同您說過話,您總歸看清楚了吧。」 「唔!您是問我那人的長相吧?」 「對。」 「個子很高,乾瘦乾瘦,臉色曬得黑黑的,留著黑色的小鬍子,一對黑眼睛,那副樣子像個貴族。」 「一點兒不錯,」達達尼安嚷道,「又是他!總是他!看來,他就是我的惡魔!另外一個呢?」 「哪一個?」 「那個矮個兒的。」 「唔!那人不是貴族,我可以肯定;再說,他也沒有佩帶劍,其他幾個人對他一點兒也不尊敬。」 「是個僕從吧,」達達尼安咕噥道,「噢!可憐的女人!可憐的女人!他們怎麼處置她啦?」 「您答應過我保守秘密。」老人說道。 「我重申對您的許諾,請放心吧,我是貴族。貴族最重諾言,我向您許諾了。」 達達尼安內心傷痛,又朝渡口走去。有時他還是不能相信那就是博納希厄太太,希望第二天在盧浮宮又見到她;有時他又擔心她同另一個人有私情,那人因嫉妒而突然襲擊,把她劫走。他疑慮重重,既傷心又絕望。 「唉!我的幾個朋友在身邊該有多好!」他高聲說道,「至少我還有希望找到她。可是誰又曉得,他們究竟怎麼樣了呢!」 將近午夜十二點,要找到蔔朗舍。於是,小酒館只要還有點兒燈光,他就逐家敲開門,找了幾家也不見蔔朗舍。 找到第六家,達達尼安才考慮,這樣尋找也不是個辦法。當時他同跟班約好六點鐘見面,那麼蔔朗舍到哪兒去都不為過。 而且,年輕人這時又有了一個主意:留在出事地點附近,也許能得到點兒線索,破解這一神秘事件。因此如我們所說,達達尼安到了第六家酒館,就不走了,要了一瓶上好的葡萄酒,坐到最昏暗的角落,臂肘撐在桌子上,決定就這樣等到天亮。不過,他這次希望又落空了,他置身的這個體面的社交圈,全是工人、僕役和車夫,他雖然豎起耳朵傾聽,除了他們之間的調笑謾駡之外,就沒有聽見一句有關被劫持的可憐女人的線索。一瓶酒喝下去之後,實在無事可幹,為了不引起懷疑,就不得不在他的角落裡盡可能找個舒服的姿勢,好歹睡上一覺。大家還記得,達達尼安才二十歲,人在這個年齡,睡眠的權利不受時效的約束,甚至能夠駕馭絕望到極點的心靈。 將近早晨六點鐘,達達尼安醒來,身體覺得很不舒服,一個人夜晚沒睡好,到天亮時通常有這種感覺。他洗漱無須花什麼時間,倒是趕緊瞧一瞧,會不會有人乘他睡覺時偷了他東西,還好,鑽戒還戴在手指上,錢袋還在衣兜裡,手槍還別在腰帶上。於是,他起身付了酒錢,出門看看,早晨是不是比夜晚更容易找見他的跟班。果然,透過濕漉漉、灰濛濛的霧氣,他頭一眼便看見誠信的蔔朗舍。蔔朗舍牽著兩匹馬,正在一家不起眼的小酒館門前等候。昨天夜晚,達達尼安從那門前經過,甚至沒有想到那是一家酒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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