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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〇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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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戰俘接著講他的身世 十四行詩 幸福的靈魂盡了報國的義務, 從此擺脫凡胎俗骨的束縛, 離開低微的人間升騰而去, 在輝煌天宇高處隨意漫步。 * 你們義憤填膺怒火熊熊燃燒, 奮力拼搏把軀體的精力消耗。 自己和他人的鮮血流成一片, 浸透了沙灘,也染紅了海濤。 * 你們生命將盡而不乏驍勇, 雙臂疲憊垂危卻依然高擎, 舉起勝利的旌旗面對絕境。 * 你們悲壯地倒下永不生還, 捍衛著城垣,抵擋著槍彈。 從此名揚天下,譽滿人間。」 「我記得的那首就是這樣的。」戰俘說。 「關於要塞的那首,」紳士說,「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是這麼說的: 十四行詩 這塊貧瘠的土地滿目瘡痍, 遍佈四野的只有殘垣斷壁。 三千勇士的英靈飄然而上, 在天神住處得到永生和安息。 * 他們的頑強拼搏終歸徒勞, 儘管他們勇猛過人不屈不撓。 他們精竭力盡更兼寡不敵眾, 個個迎著鋒利的劍僕地而倒。 * 這塊土地就是如此多災多難, 把無數悲慘回憶充塞人們心間, 從茫茫遠古一直延伸到今天。 * 這堅硬荒漠支撐過英靈萬千, 如今又把一批亡魂送上青天, 他們個個真正無私勇敢強悍。」 兩首十四行詩看來還不錯,戰俘聽到他夥伴新近的消息也很高興,便接著把故事講下去。他說: 「賈利塔島和要塞失陷以後,土耳其人下令拆除賈利塔島的工事,至於要塞,早就夷為平地了。他們為了更快更省事,乾脆環城牆三面埋上地雷,可是看來不怎麼結實的建築卻無論如何也炸不毀,比方老城牆。而小修士①建造的新碉堡很容易就坍塌了。最後土耳其艦隊凱旋,回到君士坦丁堡。幾個月之後,我的主人烏恰裡死了。生前人家都稱他烏恰裡法爾塔克斯,意思是『叛教的瘌痢頭』,倒也名副其實。土耳其人總是喜歡按一個人的長處和短處,互相起外號,因為他們總共只有四個姓,都屬於大蘇丹皇族血統。其他人就像我剛說的那樣,就靠身體缺陷和性格特徵命名來代替姓氏。 ﹛① 小修士,哈克麥·帕雷阿羅的綽號。此人曾是西班牙國王查理五世和菲利普二世的軍事建築工程師。﹜ 「這個瘌痢頭給大蘇丹當了十四年奴隸,一直為他劃海船。三十四歲上,挨了另一個土耳其劃槳手一巴掌,一氣之下就叛了教。他放棄信仰主要是為了復仇。土耳其大蘇丹的大部分紅人都是通過不光彩的手段和途徑,一點點往上爬的。而此人卻靠自身的勇猛強悍終於當上了阿爾及爾王,後來又成了海軍司令,等於他們國家的第三把手。他出生在意大利卡拉布裡亞地區,其實心眼兒不錯。他手下的囚徒最多的時候達到三千,個個都受到仁慈的待遇。他死後,這些人按遺囑移交給隸屬於他的叛教者和大蘇丹,因為大蘇丹有權在部下死後與其子嗣均分遺產。我就這樣歸到一個威尼斯叛教者名下。 「此人在一艘船上當見習水手的時候被烏恰裡俘獲,很快受到寵倖,成了主人最喜愛的侍童。他最後變得十分兇狠殘暴,這在叛教者中間實屬罕見。他名叫阿薩那嘎,後來發了財,還做了阿爾及爾王。我滿心歡喜跟他離開君士坦丁堡,心想總算又朝西班牙靠近了一步。不過我並不準備把自己的不幸遭遇寫信告訴什麼人,只是想看看到了阿爾及爾會不會比在君士坦丁堡運氣稍好一些。當初我曾經千方百計設法逃跑,可是每回都由於沒趕上機遇而失敗。我想在阿爾及爾另做打算實現自己的心願,因為我從未放棄重獲自由的希望。儘管我一次次想方設法,又一次次事與願違,可我並不因此罷休,而是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重新點燃微弱渺茫的希望之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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