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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二


  ▼第三十一章 危急的處境

  「誰敲門?」布裡托斯仍掛著鏈子把門拉開一個小縫,用手擋住蠟燭的亮光,向外張望著問道。

  「開門,」門外的人回答說,「我們是從弓街來的巡官,你們今天讓人送過信兒。」

  聽到這話布裡托斯完全心安了,他把門全部打開,面前是一個身材魁偉的穿著大衣的男人;他什麼話也沒有再說便走進門來,好像在自己家一樣冷靜地在門口的墊子上擦著腳。

  「快派個人來接替我的夥伴,行嗎,年輕人?」那巡官說道,「他在車上,照看著馬匹,你們這兒有馬車房嗎,要有的話你可以把車趕進去呆個十幾分鐘。」

  布裡托斯回答說有,並指了指那房子所在的地點,於是這個壯漢又回到花園門邊,幫助他的夥計把馬車趕進車房裡去,而布裡托斯一直帶著欽羨的心情給他們照著亮。完事之後,他們又回到屋子裡來,被領進客廳裡,脫下外衣和帽子,露出了他們的本相。

  敲門的那人大約五十來歲,是一個中等身材的壯漢,閃亮的黑頭發剪得很短,不大的絡腮鬍子,圓圓的臉,一雙銳利的眼睛。另一個是一個瘦削的紅頭髮的男人,穿著一雙高統靴;他的臉相很不討人喜歡,長著一個讓人覺得陰險的朝天鼻。

  「告訴你們家主人布拉澤斯和達夫來了,好嗎?」那魁梧的漢子抹抹頭髮,把一副手銬放在桌上說,「啊!您好,老闆。我想單獨和您談幾句話,可以嗎?」

  這話是沖著這時剛進來的洛斯本先生說的;這位先生做個手勢讓布裡托斯出去,把兩位女主人請來,把門關上了。

  「這位是本家的主婦。」洛斯本指著梅麗太太說。

  布拉澤斯向她鞠了一躬。主人請他坐,他便把帽子放在地板上,在一把椅子上坐下,同時做個手勢讓達夫也坐下。而這位先生看來不那麼習慣於上等社會的生活,或者說,在這種社會中感到不那麼舒服——二者必居其一——在經歷了一番伸胳膊蹬腿的動作,並把木棍的頭塞進自己的嘴裡以後,才尷尬地坐了下來。

  「現在,關於這裡發生的這件搶案,老闆,」布拉澤斯說,「實際情況究竟怎樣?」

  洛斯本先生看來急於想爭取時間,立即詳盡地講了整個經過情況,也摻入了不少他自己的想法。布拉澤斯和達夫先生擺出內行的樣子聽著,不時彼此點點頭。

  「當然,不看現場我什麼也不能斷言,」布拉澤斯說,「不過我的初步意見是,——我不在乎說錯了丟人,——這案子不是一個泥巴腿幹的,你說呢,達夫?」

  「肯定不是。」達夫回答說。

  「給太太小姐們翻譯一下泥巴腿這個詞兒,我猜想你們的意思是說,這個未遂的搶劫案決不是一個鄉下人幹的?」洛斯本先生微笑著說。

  「完全對,老闆,」布拉澤斯回答說,「這就是關於這次搶案的全部情況了,是嗎?」

  「全部情況。」大夫回答說。

  「現在,關於僕人們談論的那個呆在這裡的小男孩兒是怎麼回事?」布拉澤斯說。

  「完全不相干,」大夫回答說,「一個嚇破膽的僕人憑空設想,非說他和這未遂的搶劫案有什麼牽連;但這純粹是胡說,簡直是荒唐。」

  「如果真是那樣,那是很容易處理的。」達夫說。

  「他說的完全對。」布拉澤斯表示贊同地點點頭說,毫不在意地在手中玩著那副手銬,仿佛它是一副響板。「那孩子是誰?對這件事他自己怎麼說的?他從哪兒來?他總不會是從雲端裡掉下來的吧,是不是,老闆?」

  「當然不是,」大夫回答道,不安地看了看那兩位女主人,「我知道他的全部來歷,不過那個等過一會兒咱們再來談。我想,你們當然首先願意看看,賊人們企圖破門行劫的具體地點吧?」

  「那是一定的,」布拉澤斯先生回答說,「咱們最好先到院裡各處看看,然後再去詢問家裡的僕人。這是我們一般辦案的規矩。」

  於是有人拿過來了幾個燈亮;布拉澤斯和達夫先生,在那個本地警察、布裡托斯、蓋爾斯,以及簡單地說,所有其他人的陪同下,走進過道兒盡頭的那個小房間,從窗戶口朝外看;後來又繞過草坪走過去,從窗口朝裡看;之後把一支蠟燭舉出去檢查檢查那百葉窗門;又提著一盞馬燈尋找腳印;再拿過一把大鐵叉在樹叢裡亂捅。捅過之後,在所有的旁觀者喘不過氣來的讚賞聲中,他們又走進屋裡來;讓蓋爾斯和布裡托斯煞有介事地重新表演他們在先一天夜裡參加那次冒險經歷的實際情況。他們來回重演了六遍。兩人在重大情節方面彼此意見不一。第一遍時還只有一處明顯的矛盾,到最後一遍便不下十來處了。最後總算完成了這一項目。布拉澤斯和達夫讓人們全都出去,留下他們倆進行了一次長談,以其機密性和重要性而論,和它相比,一群大夫對於一個病人的會診只好算是兒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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