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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〇


  ▼公主結婚

  阿拉丁遵照皇帝的旨意,好不容易才等滿了兩個月的限期,想不到中途情況發生變化。因為有一天日落時,他母親上市場去買油,看見鋪店都關了門,家家戶戶張燈結綵,整個城市裝飾得煥然一新,官吏騎著高頭大馬,指揮部隊站崗、巡邏,燭光和火炬交相輝映,熱鬧異常。眼看那種反常的景象她非常驚奇,急忙走進一家油店邊買油邊向油商打聽消息:「大叔,指你的生命起誓,請告訴我:今天人們裝飾門面,大街小巷張燈結綵,還有官吏巡邏,士兵站崗,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老大娘,恐怕你不是本城居民,而是外鄉人吧?」

  「不對,我是本城的居民。」

  「既然如此,怎麼連這樣一樁大事也不知道呢?告訴你吧:今天晚上是皇帝的女兒白狄倫·布杜魯公主同宰相的兒子結婚的吉日。現在宰相的兒子正在澡堂沐浴熏香,那些官吏和士兵奉命為他站崗、巡邏,等他沐浴完畢,護送他進宮去同公主見面,舉行隆重的婚禮。」

  阿拉丁的母親聽了油商的話,猶如晴天霹靂,弄得六神無主。她首先想到的是自己的兒子阿拉丁。她深知這個可憐的孩子,從得到皇帝的諾言後,便耐心地、一點鐘一點鐘地煎熬著,等滿三個月才能結婚。現在她茫茫然不知該怎樣把這個壞消息告訴兒子。她驚惶失措地回到家裡,對阿拉丁說:「兒啊!我要告訴你一個確切的消息,這會給你帶來無限的悲哀和痛苦。這對我也是很痛苦的。」

  「你聽到什麼了?快說吧。」

  「真的,皇帝的諾言全然無用,他把白狄倫·布杜魯公主許配給宰相的兒子,並且決定今晚在皇宮舉行結婚典禮呢。」

  「你怎麼知道這個消息的?」

  阿拉丁的母親這才把她上街看見的和聽到的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阿拉丁不禁怒火中燒,苦惱到極點,怎麼也想不通,但又不甘心。他鎮定下來,終於想到神燈,精神便振奮起來,說道:「娘,指你的生命起誓,別以為宰相的兒子會如願以償地把公主娶到手。咱們暫不談這件事。現在你快去做飯,待吃過飯,我將在寢室裡休息一會。你放心好了,這件事會有美滿的結果的。」

  阿拉丁按計劃行事,把寢室門關起來,然後取出神燈,用手一擦,燈神便出現在他面前,應聲說:「你需要什麼,只管吩咐。」

  「聽我說吧:我曾經向皇帝求親,要娶他的女兒白狄倫·布杜魯公主為妻。承蒙皇帝允許,答應三個月後舉行婚禮,但是皇帝不守信用,中途變卦,竟把公主嫁給宰相的兒子,今晚在宮中舉行婚禮,讓新娘新郎初次見面,結成正式夫妻。因此,我吩咐你這位可靠得力的燈神,前往宮中進行監視。待新娘新郎進入洞房上床就寢的時候,你即刻把他倆連床帶人一併給我弄到這兒來。這便是我需要你做的一件重要的事情。」

  「聽明白了,遵命就是。除此之外,如果還有其他的事要做,只管吩咐好了。」

  「除了上面所托這件事情之外,目前沒有別的事了。」阿拉丁快慰地說。

  燈神隨著阿拉丁的話音悄然隱退後,阿拉丁才把神燈收藏起來,走出寢室,照常跟他母親聊天。過了一陣,估計燈神該回來了,便起身進入房內。一會兒,燈神便出現在他面前,並將一對新婚夫婦連同他倆的新床一起搬到他家中來。阿拉丁看了,喜出望外,躊躇滿志地吩咐燈神:「把那個該受絞刑的傢伙,給我從這兒弄出去,暫且關在廁所內,讓他在那兒過夜好了。」

  燈神馬上把那個新郎弄到廁所裡,並向他噴出一股寒氣,讓他哆嗦著狼狽不堪地待在那裡,然後回到阿拉丁面前,說道:「還有別的事要做嗎?告訴我吧。」

  「明天早晨你上這兒來,把他倆原樣帶回宮去。」

  「聽明白了,遵命就是。」燈神應諾著悄然隱退。

  阿拉丁站了起來,幾乎不相信這件事會有這樣圓滿的結果。但是當他見白狄倫·布杜魯公主躺在他家裡,儘管自己為愛她而吃了不少苦頭,可是敬重她的心情,依然沒有絲毫改變。他說道:「美麗的公主啊!別以為我把你弄到這兒來是存心毀壞你的名節吧,絕對不是這樣,這是老天爺不允許的。我這樣做是為了保護你,防止壞人玩弄你。另一方面,是因為令尊曾許下諾言,願把你嫁給我的緣故。現在你只管放心,安安靜靜地休息吧。」

  白狄倫·布杜魯公主看到自己待在這樣鄙陋不堪、陰晦暗淡的地方,又聽了阿拉丁的談話,感到惶恐不安,戰慄不已,心神恍惚迷離,弄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阿拉丁從容脫掉外衣,扔在床上,隨即倒在公主身旁睡覺。他很規矩,既沒有褻瀆的心思,也沒有放蕩的行為,他對破壞公主同宰相的兒子的新婚之夜並不感到可怕。這樣的處境,對白狄倫·布杜魯公主的確太惡劣了,這是她生平僅見的一夜,也是最難度過的一夜。待在廁所裡的宰相的兒子,其處境更糟,他懾於燈神的壓力,整夜擔驚受怕又挨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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