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零一夜(105)

一〇五

　　女郎明白我的旨意，丟下手中的寶劍，說道：「這個人我從來不認識他，他也沒有虧待我，我怎麼能殺他呢？再說這種事是宗教不許可的。」她說著往後退了幾步。魔鬼說道：「你不輕易殺他，也不肯招認，這是同類互相袒護的緣故。」於是他轉過頭望我一眼，說道：「人呀，你不認識這個女人嗎？」人嗎？」

　　「這個女人是誰？我現在剛看見她呢。」

　　「拿這把寶劍殺死她，我便放你走，我也相信你是從來不認識她的。」

　　「好的。」我回答著拿起寶劍，神氣十足地走到女郎面前，舉起寶劍要殺她的時候，她使個眼色暗示著對我說：「我不曾慢待你，你卻要這樣對付我嗎？」我明白她的意思，使著眼色回答她說：「我犧牲自己替你贖身。」於是吟道：

　　好沉默的人呀！
　　用她的眼睛向情人談心。
　　多麼靈活的秋波，
　　多麼美麗的容顏！
　　這個拿眼瞼速寫，
　　那個用眼球快讀。

　　我心裡充滿感傷，兩眼流出同情的眼淚，丟了手中的寶劍，說道：「嚴厲而勇猛的魔王呀，一個理智和宗教認識都不健全的婦道人家，她還不肯殺我，而我是一個男子漢，和她素昧平生，怎麼忍心殺她呢？縱然粉身碎骨，我也是不幹這個的。」

　　「你們兩人是有感情的。」魔鬼說著拿起寶劍，接連砍了四劍，砍斷女郎的倆手和倆腳。我眼看那種暴行，相信自己是非死不可的了。當時女郎凝視著我，是離別的最後一瞥了。繼而魔鬼一劍砍斷她的脖子，結果了她的性命，然後回頭瞪我一眼，說道：「人呀，我非殺你不可；你有什麼要求，對我說吧。」

　　「叫我要求什麼呢？」

　　「告訴我吧：你希望我用魔法把你變成個什麼東西，狗嗎？驢嗎？猴子嗎？」

　　「指真主起誓，如果你饒恕我，那麼為你饒恕一個沒有冒犯你的穆民，真主會饒恕你呢。」我希望得到他的饒恕，百般向他表示謙恭，苦苦哀求。我說：「我是受冤枉的人。」

　　「你少說廢話，馬上就要殺你，這不過給你一個選擇的機會罷了。」

　　「魔王，饒恕我吧！這對你來說，是再適宜不過的了。求你像被嫉妒的人饒恕嫉妒者那樣饒恕我吧。」

　　「那是怎麼一回事情？告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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