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零一夜(127)

一二七

　　▼戴藜蘭出賣染匠、驢夫、賽義迪·哈桑、猶太商人和剃頭匠

　　戴藜蘭老婆子眼看驢夫和剃頭匠爭吵著走了之後，便偷偷摸摸地闖進剃頭鋪，擄著裡面的衣服什物，然後急急忙忙地溜之大吉。她一口氣回到家中，洋洋得意地向宰乃白敘述她騙取驢夫和剃頭匠的經過。

　　剃頭匠被驢夫糾纏得沒辦法，只好跟他一起回到鋪中，預備把鋪門鎖起來，再去找人評理，解決糾紛。可他一進鋪子，發現衣服什物不翼而飛，認為是被老婆子偷走，一下子氣得暈頭轉向，別無辦法，只能責備驢夫，因而一把抓住他，說道：「快把你媽給我找來！」

　　「她不是我媽，而是一個大騙子。受她拐騙的人多著呢。我的毛驢就是被她拐走的。」

　　剃頭匠和驢夫正爭論得不可開交的時候，染匠、猶太商人和賽義迪·哈桑已按預定計劃來到馬格裡布人的剃頭鋪前碰頭見面。他們見剃頭匠揪著驢夫爭吵，還發現驢夫腮上留著兩條烙印，便齊聲問道：「趕驢的，你怎麼了？」

　　驢夫無可奈何地把他剛才的遭遇，從頭到尾，詳細敘述一遍。同樣剃頭匠也把他受騙的經過說給他們聽。他們聽了剃頭匠的敘述，對他說：「這個老婆子是個大騙子，我們都被她騙過。」繼而他們分別把每個人受騙的情況講給他聽。

　　剃頭匠聽了他們的遭遇，頗有同病相憐之感，立即鎖上鋪門，跟他們一道上省府去起訴，向省長呼籲求援。他們來到省府，陳述他們被騙的經過之後，大夥異口同聲地說：「我們不知道該怎麼辦，懇求省長大人替我們做主。」

　　「巴格達城中有好多的老婆子啊！」省長喟然長歎一聲，「告訴我吧：你們中有誰認識她？」

　　「我認識她，」驢夫自告奮勇地說，「不過大人須派十名衙役跟我們一起去，才能逮捕她。」

　　省長滿足驢夫的要求，果然派十名衙役跟他們一起去緝捕犯人。驢夫帶著衙役和其餘受騙的人，走出省府，到處尋找。他們不辭辛苦跋涉，經過大街，穿過小巷，不停留地走動著，終於碰見戴藜蘭老婆子鬼鬼祟祟地迎面走來。驢夫趕忙趨前揪住她，接著衙役們湧過去把她包圍起來。戴藜蘭老婆子垂手被捕，被押進省府，讓她坐在窗戶下，等待省長出來發落她。

　　衙役們由於當差熬夜，疲憊不堪，經不起瞌睡襲擊，一個個打起盹來。戴藜蘭老婆子見此情景，靈機一動，便假裝睡覺。驢夫和其他受騙的人，因為尋找老婆子，疲於奔命，累得睜不開眼睛，也都呼呼地睡熟了。戴藜蘭老婆子趁機潛逃，躡手躡腳地離開監視的人，悄悄溜進省長夫人房中，親切地吻她的手，然後問道：「省長在哪兒？」

　　「他睡覺呢，你找他有什麼事？」

　　「我丈夫是買賣奴隸的，如今他出門去了。他走前交給我五個奴隸，要我賣掉他們。我碰見省長，他出一千金的價格收買他們，答應給我二百金的賺頭，並吩咐我把奴隸帶到省府來。現在我把他們帶來了。」

　　省長夫人聽了戴藜蘭老婆子的談話，深信不疑，這是因為省長曾把一千金的一筆現款交給她，並囑咐說：「你暫且收存起來，待我拿它去買奴隸。」因此她聽了老婆子的談話，相信省長真買奴隸了。於是她問老婆子：「奴隸在哪兒？」

　　「太太，他們在窗戶下面睡覺呢。」

　　太太伸頭向窗外一看，見馬格裡布人穿著奴僕衣服，其餘的賽義迪·哈桑、染匠、驢夫和猶太商人一個個都是剃了鬍鬚的奴隸，喜不自禁，暗自說：「這批奴隸，每個值一千多金幣哩。」於是即時打開箱子，取出那一千金幣，遞給戴藜蘭老婆子，說道：「你暫且回去吧，其餘兩百金的賺頭，等省長醒來，我再向他給你要。」

　　「太太，其中的一百金應該歸之于你，作為我喝你那瓦罐中的涼水的酬謝吧。至於剩餘的一百金，請你代為保存，待我下次來取。現在求太太指示我從後門出去吧。」

　　省長太太答應戴藜蘭老婆子的要求，果然送她走出後門，因此她安全地擺脫衙役，一溜煙潛逃回家。她的女兒宰乃白一見她，欣然問道：「娘！你做了些什麼事呀？」

　　「兒啊！我耍手段，從省長太太手中弄到一千金，把驢夫、猶太商人、染匠、剃頭匠和賽義迪·哈桑當奴隸賣給她了。兒啊！現在使我最苦惱的是那個趕驢的，因為只有他認識我呀。」

　　「娘！你該靜坐下來了，你幹的已經夠多了，瓦罐不是每次碰不破的。」宰乃白勸她媽洗手做人。

　　次日，省長醒來，太太趨前向他報喜說：「給你報個喜迅吧：你向牙子婆買的五個奴隸已經送來了。」

　　「什麼奴隸呀？」省長莫名其妙。

　　「你幹嗎不信任我？若是真主意願，他們會像你這樣變成有地位的人呢。」太太滿以為自己做得對。

　　「指我的生命起誓，我根本沒買奴隸。這是誰說的？」

　　「是你跟她講價錢的那個牙子婆說的。你出一千金買他們，還答應給她兩百金的賺頭哩。」

　　「你付款給她沒有？」

　　「付過了。我曾親眼看見奴隸們，每人穿著一套價值千金的衣服。我還叫丫頭去吩咐守衛的好生看管他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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