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零一夜(130)

一三〇

　　▼宰乃白誘騙艾哈麥德·戴奈夫和他的部下

　　近衛軍右隊長艾哈麥德·戴奈夫奉了逮捕戴藜蘭老婆子的使命，急急忙忙回到隊部，先同左隊長哈桑·肖曼打招呼，希望他協助完成任務，然後通知部下，叫他們準備出發。衛士們議論紛紛，有的說：「城中的老婆子多著呢，這叫咱們怎麼逮捕那個騙子婆呀？」其中有個叫阿裡·凱台夫·加麥爾的埋怨隊長艾哈麥德·戴奈夫：「你幹嗎跟哈桑·肖曼商量？難道他是了不起的人物嗎？」

　　「阿裡，你幹嗎小視我？指真主起誓，這次我不跟你們一起去。」哈桑·肖曼說著怒氣衝衝地走了。

　　艾哈麥德·戴奈夫佈置一番，對部下講明緝捕的方法和集合的地點，然後下令說：「弟兄們，咱們每十人分為一班，由班長率領，分頭去各街巷逮捕騙子婆，最後大家在指定的地點集合吧。」於是全隊人馬遵命出發，到城中去逮捕犯人。

　　艾哈麥德·戴奈夫奉命率領部下緝捕戴藜蘭騙子婆的消息，一下子在城中傳開了。消息傳到戴藜蘭和宰乃白母女耳中，宰乃白便對她媽說：「娘，如果你真是一個精悍的大騙手，那就趁此機會去騙一騙艾哈麥德·戴奈夫和他的部下吧。」

　　「兒啊！除了哈桑·肖曼之外，我是從來不怕誰的。」

　　「指我的鬢髮起誓，我一定要為你去扒掉他們四十一人的衣服呢。」宰乃白說著整整齊齊地穿戴起來，罩上面紗，匆匆去到香水鋪中，向老闆問好，遞一枚金幣給他，說道：「請你把那間有兩道門的大廳租給我用一天吧，傍晚就還你，這是給你的租金。」

　　老闆欣然同意，收下租金，然後把鑰匙交給宰乃白。她帶著鑰匙，趕忙回家去，用驢夫的毛驢，馱來一馱家常日用什物，把大廳佈置為酒肆，擺下幾桌酒肴，然後抛頭露面地站在門外。恰巧阿裡·凱台夫·加麥爾和他率領的衛士們打那兒經過。宰乃白趕忙趨前，吻阿裡的手。阿裡見她是個妙齡女郎，很愛她，問道：「你要做什麼？」

　　「請問你是近衛軍的右隊長艾哈麥德·戴奈夫嗎？」

　　「不，我不是艾哈麥德·戴奈夫，我是他的部下。我叫阿裡·凱台夫·加麥爾。」

　　「你們要上哪兒去？」

　　「我們奉命出來捉拿一個騙子婆，她騙了很多人的財物，要把她逮去法辦。你是誰？是做什麼的？」

　　「先父原是在卯隋裡開酒店的，他死後給我留下一大筆財產。我初次到巴格達，人地生疏，只怕受權貴欺侮，因此我曾向人打聽有誰可以保護我。他們都說，只有艾哈麥德·戴奈夫可以保護我。」

　　「今天你可以碰見他。」阿裡率領的衛士們齊聲說。

　　「那請你們進來吃一點菜喝一杯酒，讓我高興一下吧。」她說著引他們進去，殷勤款待。

　　他們開懷暢飲，大吃大喝，直喝得醉眼蒙矓的時候，宰乃白才趁機摻迷魂藥在酒裡，把他們一個個灌得昏迷不醒，然後扒光他們的衣服，解除他們的武裝。繼而她又如法炮製另外的三批人，終於如願以償地把近衛軍的右隊人馬一網打盡。

　　艾哈麥德·戴奈夫東奔西跑，到處尋找戴藜蘭，企圖很快逮到她，可是事與願違，既找不到戴藜蘭的蹤影，連他的部下也一個個不知去向。他惶惶然從宰乃白的臨時酒肆門前路過。宰乃白迅速趨前吻他的手，問道：「你是近衛軍的右隊長艾哈麥德·戴奈夫嗎？」

　　他一見宰乃白，便鍾情於她，回道：「不錯，我就是艾哈麥德·戴奈夫。你是誰？」

　　「我是一個異鄉人，剛從卯隋裡遷到巴格達。先父原是開酒館的，他死後給我遺下很多錢財。我初到這裡，人地生疏，惟恐受權貴欺侮、歧視。我開設這間酒肆，省長要我繳納捐稅。我可是指望受你保護，認為由你徵收稅款比較合適。」

　　「竭誠歡迎你！稅款你別交給省長。」

　　「你進去喝一杯，讓我高興一下吧。」

　　艾哈麥德·戴奈夫溺於酒色，果然隨她進去，大吃大喝，終於喝得酩酊大醉。宰乃白再用一杯藥酒把他灌得昏迷不省人事，這才動手解除他的武裝，扒光他的衣服，然後用鄉下人的馬和驢夫的毛驢馱著什物和他們的衣物，滿載而歸地溜回家去。

　　阿裡·凱台夫·加麥爾慢慢蘇醒過來，發覺自身赤裸裸地一絲不掛，同時也看見隊長艾哈麥德·戴奈夫和部下也都赤身露體地躺在一起，便拿解藥救醒他們。他們一個個慢慢蘇醒過來，睜眼一看，見每個人都赤條條地光著身子，不禁大為驚恐，彼此面面相覷，啼笑皆非。艾哈麥德·戴奈夫喟然歎道：「弟兄們，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呀？咱們奉命出來緝捕那個騙子婆，如今反而叫這個小娼婦把咱們給逮捕了。碰到這種倒霉事情，會使哈桑·肖曼感到多麼愉快啊！現在沒有別的辦法，只能等天黑時悄悄地溜回去。」

　　黃昏時候，近衛軍左隊長哈桑·肖曼倦遊歸來，不見他的同事艾哈麥德·戴奈夫和他的部下，覺得奇怪，正打聽他們的去向時，恰巧艾哈麥德·戴奈夫和部下已狼狽歸來。他抬頭見他們一個個赤身露體，一絲不掛，大吃一驚，慨然吟道：

　　人們固然有類似的目的，
　　但每個人的結局卻千差萬別。
　　人類中存在著上智下愚的等級，
　　恰像空中的星辰有光明和暗淡的區別。

　　哈桑·肖曼吟罷，問道：「是誰捉弄你們？你們的衣服叫誰扒走的？」

　　「我們奉命出去緝捕騙子婆，跑遍全城沒碰見她，反而叫一個美麗的小娘子把我們的衣物全騙走了。」

　　「好厲害！她對付你們的辦法多巧妙啊。」哈桑·肖曼大為愜意。

　　「哈桑，你認識她吧？」他們齊聲問他。

　　「我不但認識她，而且也認識那個老婆子。」

　　「你說吧，哈桑，這叫我們怎麼向哈裡發交差呢？」他們向哈桑求教。

　　「艾哈麥德·戴奈夫，叫我說，你乾脆在哈裡發麵前卸下你的佩戴吧。如果他問你：『幹嗎沒逮到騙子婆？』你就推故說：『我不認識她，懇求主上派哈桑·肖曼去逮她吧。』要是他真派我，我准能逮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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