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零一夜(152)

一五二

　　▼國王生艾比·凱爾的氣

　　國王果然派人喚來旅店的門房和染坊的僕役，仔細盤問，瞭解情況。結果，門房和僕役都照實招供，支持艾比·綏爾，證明他的遭遇都是事實。國王派人前去捉拿艾比·凱爾，吩咐說：「把他赤腳露頭地綁來見我！」

　　當時，艾比·凱爾正因艾比·綏爾被害而幸災樂禍，得意忘形的時候，國王的差役突然沖進屋去，出其不意地襲擊他，打了他的脖子，再把他綁起來，枷鎖鋃鐺地解到王宮。他見到艾比·綏爾坐在國王面前，旅店中的門房和他自己的僕役都站在他身旁，同時他聽見門房指著艾比·綏爾問他：「這位不是你的夥伴嗎？你不是偷了他的錢，把他一個生病的人扔在店中讓我伺候他的嗎？」接著他自己的僕役問道：「這不是你吩咐我們抓住他，把他打了一頓的那個人嗎？」

　　聽了門房和僕役們的質問，國王知道艾比·凱爾心術不正，品質太壞，應該受到嚴厲的處分，因而吩咐差役：「帶他去遊街示眾，再把他和石灰裝在麻袋中，投到海裡燒死淹死他吧。」

　　「懇求主上，看我的情面饒恕他吧！」艾比·綏爾向國王替艾比·凱爾說情，「他對不住我的地方，我都原諒他了。」

　　「你固然有權利原諒他對不住你的地方，我可不能饒恕他作奸犯科的罪行。」國王說著，大聲喝道：「快把他帶走，照王法行事吧！」

　　差役遵命，把艾比·凱爾帶到市中遊街示眾，然後把他和石灰一起裝在大麻袋中，投在海裡，使他活活地被石灰燒焦，被海水淹死。

　　事實證明艾比·綏爾是個好人，國王非常尊敬他，十分感激他，對他說：「艾比·綏爾，你希望我賞你什麼？說吧！我都給你。」

　　「主上，我不打算再在這兒待下去了，望陛下送我回家去吧。」

　　國王挽留他，請他擔任宰相職位，共謀國家大事，他卻不願意。不得已，國王賞他更多的財物和婢僕，裝滿了一大船，送他回家。他向國王告辭，帶著財物和僕從，開航起程，滿載而歸。

　　船在無邊際的海中航行了幾晝夜，最後安全到達亞歷山大。僕從忙著卸下財物，無意間發現岸邊的沙灘上橫陳著一個大麻袋，趕忙報告艾比·綏爾：「主人，海濱有個大麻袋，非常沉重，袋口被紮得緊緊的，裡面裝的什麼東西，我們一點也不知道。」

　　艾比·綏爾隨僕從來到麻袋所在地，打開麻袋一看，見裡面裝著艾比·凱爾的屍體，知道他被風吹浪打，最後漂流到故鄉來了。艾比·綏爾不念舊惡，覺得可憐，發生惻隱之心，因而親自替他料理善後，把他葬在附近，給他立了墓碑，建了祠堂，以供後人憑弔，還撥專款，作四時祭祀之用，並在祠堂門上刻了下面的詩句：

　　根據所作所為可看出人的原形，
　　嘉言懿行同一個人的品質沒有差別。
　　別胡言亂語，
　　自身可以免遭誹謗。
　　好說流言蜚語，
　　別人許會提出同樣的語彙。
　　必須戒避姦淫，
　　縱然出自談笑也絕口莫提猥褻。
　　家犬要保全馴良的品性，
　　才博得主人的愛護、養育。
　　獅子一旦被人用鎖鏈拴起，
　　證明是它過於呆愚。
　　汪洋大海只讓腐屍、碎片浮上水面，
　　珍珠卻被埋在海底的泥沙裡。
　　麻雀要跟鷹隼爭勝、抗禮，
　　說明是它無知愚昧。
　　從善如流者最後的好結局，
　　本是天經地義的規定。
　　別想從黃連中提取甜味，
　　因為食物的味道總不離開它的本源。

　　艾比·綏爾回到家鄉，在亞歷山大城中歡度晚年，過舒適、愉快的幸福生活，直至白髮千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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