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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七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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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洛孔斯卡婭對公爵怒目而視,還閉緊了嘴唇。N公爵、葉夫根尼·帕夫洛維奇、Щ公爵和幾位小姐都停止了談話,側耳諦聽。看來阿格拉婭已驚慌失措,伊麗莎白·普羅科菲耶夫娜簡直是害怕了。她們母女倆也真怪:她們本來尋思而且認定,公爵最好是默不作聲地坐上一晚;不料剛剛看見他落落寡合地獨自待在角落裡,而且對自己的處境十分滿意,她們又立刻驚慌起來。亞曆山德拉已經打算向他那裡走去,她想小心翼翼地穿過整個房間加入他們一夥,也就是加入坐在別洛孔斯卡婭身邊的N公爵一夥。可是公爵剛剛主動說起話來,她們母女倒更加驚慌了。 「您說他是個極好的人,這話不錯,」伊萬·彼得羅維奇已收斂了笑容,威嚴地說,「是的,是的……他是一個很好的人!一個可敬的好人,」他沉默片刻,又補充道,「甚至可以說值得任何人尊敬,」他在第三次停頓以後,更加威嚴地補充道,「而且……我甚至十分欣慰地看到,您……」 「這個帕夫利謝夫是不是有過一段……奇怪的故事……跟那個天主教修道院院長……跟那個修道院院長……我記不得是跟哪一個修道院院長了,不過當時大家全在議論。」那位「大官」仿佛想起什麼似的說道。 「跟古羅院長,就是那個耶穌會教徒,」伊萬·彼得羅維奇提醒道,「是的,先生,我們是有這麼一些出類拔萃又極為可敬的人,先生!因為他這個人畢竟是世家子弟,有財產,當過宮廷高級侍從,要是他……繼續供職……不料他突然拋棄官職和一切,改信了天主教,成為耶穌會教徒,而且還幾乎是公開地、興高采烈地這麼幹的。真的,他死得正是時候……是的;當時大家都說……」 公爵忘乎所以了。 「帕夫利謝夫……帕夫利謝夫改信天主教啦?這不可能!」他驚恐地喊道。 「哼,『不可能』!」伊萬·彼得羅維奇莊重地喃喃道,「這就言重了,您自己也會承認,我親愛的公爵……不過您如此看重已故的……他的確是個極好的人。那個老奸巨猾的古羅之所以得逞,我認為主要原因就在於此。可是您不妨問問我,後來我為了這件事……尤其是在跟這個古羅打交道的時候,碰到了多少麻煩!您想想看,」他突然對那個老頭兒說道,「他們甚至想根據遺囑提出種種要求,我當時甚至不得不採取最有力的措施……讓他們明白……因為他們都是幹這種事的行家!真——是——些——怪——人!不過謝天謝地,這件事幸而發生在莫斯科,我立刻去找伯爵,我們終於讓他們……明白過來……」 「您不會相信,您使我多麼傷心和吃驚!」公爵又喊道。 「我很抱歉;不過說實在的,這一切其實都無關緊要,而且也會和往常一樣不了了之,我相信這一點。去年夏天,」他又對老頭兒說道,「據說K伯爵夫人也進了國外的一個天主教修道院。我們俄國人一旦被那些老奸巨猾的傢伙所左右,不知怎麼就經不住了……在國外尤其如此。」 「我認為,這一切都是由於我們……太疲乏了,」老頭兒不容反駁地、懶洋洋地說道,「哦,他們那種佈道方式……倒也優美別致……他們還善於嚇唬人。請你們相信,一八三二年我在維也納的時候,他們的確也把我嚇壞了;不過我沒有屈服,從他們那裡逃走了,哈哈!」 「我聽說,先生,當時您和美貌的伯爵夫人列維茨卡婭一起從維也納跑到巴黎,還拋棄了自己的職位,您並不是從耶穌會教徒那裡逃走的。」別洛孔斯卡婭驀地插嘴道。 「哪裡的話,是從耶穌會教徒那裡逃走的,反正是從耶穌會教徒那裡逃走的!」老頭兒應聲說道,一想起愉快的往事,他不禁笑了起來,「您好像篤信上帝,這在如今的年輕人中間是不多見的。」他慈祥地對列夫·尼古拉耶維奇公爵說道,公爵依然驚訝地張著嘴巴聽著。老頭兒顯然想對公爵作進一步的瞭解。由於某些原因,他開始對公爵發生了濃厚興趣。 「帕夫利謝夫頭腦清楚,又是一個基督教徒,真正的基督教徒,」公爵突然說道,「他怎麼會皈依……非基督教的學說呢?……反正天主教不是基督教!」他突然補充了一句,目光炯炯地瞧著前方,似乎把所有的人都掃了一眼。 「哼,這太過分了。」老頭兒喃喃道,還驚奇地瞧了瞧伊萬·費奧多羅維奇。 「天主教怎麼就不是基督教呢?」伊萬·彼得羅維奇在椅子上轉過身來,「那它又是什麼教呢?」 「首先,它不是基督教!」公爵異常激動,毫不客氣地又說了起來,「這是第一;第二,羅馬的天主教甚至比無神論還糟,這就是我的看法!是的,這就是我的看法!無神論只不過宣傳虛無,天主教卻走得更遠;他們宣傳被歪曲了的基督,宣傳被他們誣衊和辱駡的基督的對立物!他們宣傳基督的敵人,我向你們發誓,請你們相信確實如此!這是我個人早就形成的一種堅定信念,它使我自己無限痛苦……羅馬天主教認為,不建立全世界的國家政權,教會在地球上就站不住腳,所以它喊道:我們不能![25]依我看,羅馬天主教簡直不是宗教,而只是西羅馬帝國的繼續,其中的一切,從信仰開始,都從屬於這種思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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