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士德(40)_歌德

四〇

　　美女〓
　　小小蘋果把人饞，
　　自它生長在樂園。
　　我的果園今也有，
　　叫人激動又喜歡。

　　梅菲斯特〓（跟年老一個跳舞）
　　我可做了個古怪夢：
　　夢見一株分叉樹，
　　它有一個——^[320]
　　儘管——，我也心滿意足。

　　老婦〓
　　我向馬腳騎士
　　致以衷心祝福！
　　您要準備一個——
　　如果——您不畏懼。

　　尾脊幻視者^[321]〓混賬東西！膽敢這樣胡鬧？不是早就向你們證明過：鬼魅從來沒有普通人的腳？可你們還是使勁跳，跳得跟人類不差分毫！

　　美女〓（跳著）他到我們舞會上來幹嗎？

　　浮士德〓（跳著）哼！他哪兒都少不了。別人跳舞，他一定要胡說八道^[322]。要是有一步沒有說到，那一步幾乎就等於沒有跳。一旦我們往前進，他就會十分氣惱。如果你兜起圈子來，像他在他的舊磨坊^[323]裡那樣，他倒會說這樣怎麼怎麼好；特別是你竟然向他請教。

　　尾脊幻視者〓你們怎麼還在這兒！真是聞所未聞。快滾開！我們早就進行了啟蒙^[324]！——這個魔鬼團夥，全然不講常規。我們已經這樣聰明，可泰格爾還在鬧鬼^[325]。我掃除愚昧掃了多久，就是掃不乾淨，這真是聞所未聞！

　　美女〓閉嘴吧，別在這裡討人嫌！

　　尾脊幻視者〓我當面向你們鬼魅說：我受不了精神的專制^[326]！我的精神不搞這一套。（舞蹈繼續著）看來我今天什麼也做不了；好在我身邊總帶著一本遊記^[327]，希望我在跨出最後一步之前，能夠把魔鬼和詩人壓倒。

　　梅菲斯特〓他就要坐到一個積水潭^[328]裡去：這是他自得其樂的妙方，如果螞蟥在他的臀部受用起來，鬼魅和精神就會從他身上一掃而光。（對從舞池退出來的浮士德說）你幹嗎讓那漂亮妞兒走掉，她跳著給你唱，唱得多美妙？

　　浮士德〓咳！她唱著唱著，從她嘴裡跳出了一隻紅老鼠^[329]！

　　梅菲斯特〓那算得了什麼！可別吹毛求疵；老鼠只要不是灰的^[330]，不就夠了！幽會時刻，誰管這檔子事？

　　浮士德〓接著我還看見——^[331]

　　梅菲斯特〓什麼？

　　浮士德〓梅菲斯特，你可看見遠遠那邊，孤零零站著一個蒼白的少女？她緩慢地向前移行，似乎用戴鐐的雙腳在走路。我不得不承認，我認為她很像善良的格蕾琴。

　　梅菲斯特〓別睬它，誰睬了都不吉祥。那是個幻影，是個沒有生命的偶像。遇上它不是什麼好事：被它凝視一眼，人的血液就會凝固，人幾乎變成頑石；想你聽說過墨杜薩的故事^[332]。

　　浮士德〓的確，那正是一個死者的雙目，連眼皮都沒有讓親人合攏。正是那酥胸格蕾琴向我袒露過，正是那玉體我曾受用。

　　梅菲斯特〓那可是魔法，你這容易上當的傻瓜！她在每個人面前都顯得像個小嬌娃。

　　浮士德〓何等的歡喜！何等的憂傷！我避不開這道目光。奇怪的是，怎麼這美麗的頸項還得系上一根紅色的細絛帶^[333]，差不多只有刀背那麼窄！

　　梅菲斯特〓可不是！我也看見了。她還能把腦袋掖在腋下；因為珀耳修斯已經把它砍下了。——別老這樣胡思亂想^[334]！咱們到這小山頭來吧；這兒熱鬧得像普拉特一樣^[335]；如果我沒有著迷的話，我可真看見了一個劇場。那兒不知在演什麼？

　　後臺人員^[336]〓馬上又要開演了：一出新戲，七出的最後一出；一演就演這許多，正是本地的風俗。戲文是一位業餘作者寫的，演員也都是業餘客串。先生們，恕我失陪了：我的業餘任務^[337]就是揭開幕布讓人看。

　　梅菲斯特〓布羅肯山的幸會正中下懷；閣下在這裡倒也得其所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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